吾法氏在关中颇有声名,而关中孟氏在关中亦名声不菲”
“若你将来进兵关中,以我弟子之身份,加孟达之支持,想来会取得不少关中士族支持”
“吾亦建言大王,若他来日称帝之后,会将汝之姑母糜夫人追赠为皇后,到时候你糜氏一族,便是外戚妻族”
“太子生母甘夫人早逝,并无族人留下,而糜夫人有救太子之恩,如此你的地位再也无法撼动”
听到法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了他铺了如此多的路,糜旸的泪珠顺着眼眶不停留下
他只能默默听着法正今日所说的话
当说到最后一个字“动”时,法正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
当初在成都时,医者就建议他的病体不能外出,但他担心刘备出征有失,故硬挺着一口气一步步东来
在江陵病倒之后,在昏迷之时,他隐约听到医者说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能撑住这么多日,就是想在临死前见刘备与糜旸一面
而当心中所说的话,快说完之时,他心中硬提着的那口气正在快速的消散着
到了最后,法正的神智已经越发迷湖,他觉得自己好困
法正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他眼前的这个爱徒,见糜旸的脸庞这时已经被泪水所掩盖
法正想再伸出手为糜旸擦去泪水,但他的身体已经再挤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了
最后法正用微不可闻得声音,说了他此生中最后一句话
“待王师北定关中,记得送为师回家”
说完这句话后,寝室内的长明灯似乎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所侵袭,纷纷熄灭
法正亦永久地倒在了糜旸的肩上
感觉着肩上的老师,最后无力的彻底倒在他的肩上,意识到法正已经逝去的糜旸,再也不压抑着内心的悲哭,痛哭了起来
在外室的刘备刚刚写完王诏中的最后一句:正见理之明,料事之审,一时谋臣,无出其右
今封法正为华阳亭侯,享食邑八百户
可就在刘备方才停笔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听到了糜旸的哭声
糜旸的哭声令刘备心神大震,他的手不经意间用力,折断了手中的毛笔
点点墨迹瞬间浸染了刘备的王诏
而随后刘备的泪水也一滴滴落在了王诏上,密集的泪珠蕴散了王诏上的墨汁,墨汁散开之后,在王诏上似乎形成了一个“翼”字
是日,汉尚书令、华阳亭侯法正病逝于江陵
是日,王命下,江陵全城缟素
在幽深的灵堂之中,一身粗布麻衣的糜旸跪坐在法正的灵柩之前,为法正守灵
按礼制,守灵本应该是死者直系亲属应该做的事
但如今法正的儿子法邈不在江陵,那么这事理应由糜旸承担起
为法正守灵的糜旸,多日不食肉腥,这数日来,他一直只以水米入肚,所以没用多久,糜旸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这可心疼坏了糜芳
糜芳有劝说过糜旸,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