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摸出一封信件,拍在桌案,“出府以后,你领着暗卫即刻出发,这封信,十日内必须亲手交由南疆徐帅手里......你过来,我还有些事,要单独吩咐”
刘展看了眼那封信,沉重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身子微躬,探耳过去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刘展身子忽而一僵,面色虽不改,瞳孔却猛地收缩
“记住了吗?”姜然微眯双眼
“属下......记住了”刘展喉间耸动,极为艰涩的回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收起放置桌案的信封,如同呵护着绝世珍宝般,放在怀里
他的心底已然泛起轩然大波,久久难以平复
就在今日,就在这座凉亭,他们三人都做出了这一辈子最为重要的选择
气氛有些凝重,三人尽皆沉默着
他们知道今日商议的这些事,但凡单独拿出一件,都是万死的罪过
他们就如同陷入狂热的赌徒般,倾尽所有在赌桌上押上了一切,包括身家性命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赌局
可......如果输了呢?
临走时,刘展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输了呢?”
作为属下,怎能质疑主子的决定?
这是大逆不道,这也并非臣子之道
可他仍然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像是许多年前,刘展作为伴读书童,陪这位二殿下一同游走天下时问出的那句话,‘如果我们走不动了呢?’
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姜然并不恼,甚至面上依然带着温和笑意,他像是回答‘殿下近来可好’这种问题般,随意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阿展,有些事我们不得不做,所以我也就不再在意后果”
停顿了会儿,姜然又轻声问了一句:“结果,有那么重要吗?”
是啊,结果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此刻决意做出选择的那一份坚韧信念
三人一同笑了起来,最后,出了凉亭的二人,下了台阶后,朝着姜然的方向重重拜了下去
刘展胸怀激荡,喉间哽咽,忍不住高声道:“深秋已至,天气渐凉,殿下记得多添些衣裳!”
这句话与今日所谈论的事,并无半分关系,可这重要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再回来,所以便将最真挚最诚恳的话语,留给了这位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主子
“你也是”复古凉亭内,有淡淡的声音传来
跪在地上的赵弋和刘展相视一眼,默默起身,以最决然的姿态,离开了这座熟悉的长留郡王府
凉亭内,有昏暗的烛火映射
天风国二皇子长留郡王姜然,深深凝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凉风吹来,刺骨寒意袭身,姜然自嘲一笑,紧了紧衣裳,手指不停的敲打桌案
“唉......”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里带着的萧瑟意味,比刮骨的秋风,更加凄冷
姜然心底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