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铭骑马出西北水门,那里有东京最大的税炭场
东京城的煤炭,最初来自怀州(沁阳、焦作),如今已在四面八方形成纲运比如南边的阳翟(禹县),北边的相州(鹤壁)
特别是相州煤矿,几百年后被发现矿址
矿井深46米,有10个回采工作面,井下有完整的巷道和排水系统,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大型煤矿遗址
朱铭下马站在税炭场外,一直等到半下午,苦候五个多小时,终于发现有炭船过场交税
一共十二条船,按船只大小核定税额,直接用煤炭实物抵税
这些实物税,是关键时候用来平抑煤价的
但根本没有在此卸货,税吏登上运煤船,继续往东京城内驶去
朱铭骑马沿河跟着,至白虎桥停止,因为桥洞太矮过不了船
只见许多城内小船,开始转运那些煤炭,还有官差盯着押货,明显要全部运去官炭场
也不是全部,还留了一艘
一时半会也转运不完煤炭,商人把余下事务扔给助手,自己愁眉苦脸的去食肆吃饭
朱铭牵马跟去,与那商贾坐同一桌
商贾见他穿着绿罗常服,明显是个当官的,连忙起身作揖:“小民见过官人!”
“请坐,”朱铭自报来路,“我姓朱,是今科进士第三人,已得罪了蔡京、王黼,但官家颇为器重,让我做了太学学正”
商贾闻言,当即愣住
哪有这样自我介绍的?
朱铭又说:“东京煤价飞涨,官家派我暗中调查放心,我不会泄露阁下的消息,甚至都不问阁下的姓名阁下刚做成买卖,为何愁眉不展?”
商贾反复打量朱铭,既然可以不通姓名,他也就尝试着发牢骚:“俺今趟运来十二船石炭,多多交税且不说,其中十一条船,还必须低价卖给官炭场全靠剩下那一条船,高价卖给私炭场,多少还能有些利润可官炭场压价越来越狠,再这样下去,怕是保本都困难”
“一直如此?”朱铭问道
商贾说道:“崇宁年间开始的,至今已有十二三年初时还算好,而今愈发贪得无厌了,俺们运炭商的利润一降再降可若不照办,便过不了税场,只能任由官差拿捏”
朱铭又问:“石炭事所司是谁在做主官?”
商贾左右看看,低声说:“蔡相公的人今年之所以盘剥得更狠,就是王相公做了户部尚书,也往石炭司里安插人手咱区区商贾,要同时应付两位相公,那里受得住这等手段?”
蔡京和王黼,真是生财有道啊
又聊了一番,朱铭支付饭钱离开,那商贾也迅速跑得没影儿
朱铭打算回家写奏疏,不直接弹劾蔡京、王黼,而是弹劾石炭事所司的官员如果宋徽宗看不到,那就再写一封密疏,请薛道光帮忙递上去
这事儿办成,既能降低煤价,为东京百姓造福,也能给自己的生意铺路
其实朱铭不出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