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来自民间,百姓过得不好,士卒就过得不好士卒过得不好,百姓也要受兵戈之难这些士卒,大部分来自乡下,杂剧要写得贴近农民”
张居厚张张嘴巴,欲言又止,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整理措辞之后,张居厚说:“大元帅,老朽从小生活在襄阳城中,即便出城也是游山玩水对城中市井小民,老朽倒还熟悉得很,可却不知道农民与农事骤然为农民出身的士卒写杂戏,恐怕难以下笔,写出来他们也不喜看”
朱铭问道:“老先生今年贵庚?”
张居厚回答:“五十有二”
“身体可还健朗?”朱铭又问
张居厚说:“还过得去,能吃能睡,能走能唱”
朱铭说道:“那就请老先生去军中走访,采风记录士卒的生活与遭遇先写两部杂剧,一是汉中起兵,二是流民垦荒要体现官府无道,百姓困苦,起兵造反是顺应民意还要体现在我父子治下,百姓生活得更好最好还能有一些情爱,因为官府盘剥,有情人难成眷属,就是生离死别那种”
“让老朽去军营跟士卒打交道?”张居厚觉得这差事很困难
朱铭利诱道:“我会在大元帅府,专门设一官职,掌管军中娱事正五品!”
正五品?
张居厚明白朱铭是啥意思,只要自己把事情办好,这个职务就是他的
“大元帅托付重任,老朽不敢推辞,必鞠躬尽瘁!”张居厚连忙起身作揖领命
这老头儿冒着风雪坐船北上去垦荒区,不但走访军营,还去跟垦荒流民接触
流民提供的素材最多,生离死别的故事,根本不需要张居厚编造,每家每户都被官府逼得死过人
“你在家乡可有意中人?”张居厚问一个京西北路来的农民
农民陷入回忆,甜蜜和痛苦交杂:“俺十四岁的时候,跟村里的杜二娘定了亲二娘比俺岁数小些,定亲时才十一岁定亲以后,她看着俺就脸红,还给俺秀了个荷包……”
这农民拿出荷包,已经破旧不堪:“二娘总是喊,四哥,四哥说四哥力气真大,挑得起好重的担子说四哥翻土麻利,种麦子比别家更快她说四哥……呜呜呜呜……”
讲着讲着,这农民开始声音凝噎,继而嚎啕大哭起来
张居厚听得也有些感伤,等农民哭泣一阵,问道:“杜二娘怎的了?”
“官府方田,说是蔡公相下的命令,”农民抹着眼泪说,“二娘家里有几亩薄田,不知咋就变成六十几亩,官府还把她家变成三等户一年四季,不是这个税,就是那个税,六十几亩田的赋税,哪里交得起?她爹先把田产卖了,给地主家做佃户可欠的赋税还是给不起,被官差逼得卖女儿……”
“唉!”张居厚一声叹息
农民却还在继续讲:“又过了四年,二娘回家了,一路讨饭爬回来的她的腿被主家恶妇给打瘸了,又害了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