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坐着修行了这么大半个月,这些湖里生长着的银鱼似乎也终于习惯了他的存在,敢于靠近他所在的这一处莲台了
银鱼在孟彰手边一掌处的位置回身,不知是在等待还是在观察
孟彰的手指并没有追上去,依旧停在湖水里
银鱼终于放下心来,它一个摆尾,竟是又游了回来,在孟彰手掌前后左右的湖水里玩闹嬉戏,偶尔还轻轻地撞一撞孟彰的手掌,俨然将孟彰的手掌也给当作了某种浮叶
孟彰稀奇地看了一阵,终于抿着唇,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来
这个笑容很小、很淡,隐在月光、水光里几乎都要消失,但却是孟彰从见过俑人梧、孟椿以来,最真的一个笑容了
得孟椿这位安阳孟氏在阴世的当代族长亲口承认“麒麟子”身份、如他离开这片阴域时候所想那样将身上文运汇聚的事情解释过去……
安阳孟氏一族、孟椿、俑人梧等等的反应全都没有出乎他最初的意料,他顺利达成了他所有的计划,可饶是如此,也未见得就比他这一刻的心情来得愉快
只可惜,除了这月、这湖、这薄雾、这莲台并这银鱼,竟是再无人得缘一窥
孟彰收回手
那银鱼似乎还有些不舍,竟然在孟彰的手指完全离开湖水以后一个摆尾,跳出水面追上来
孟彰的手便也停在了水面一寸处,直到银鱼又一次不轻不重地撞了上来,他才将手指收回
银鱼跌落湖水里,借着湖水减了冲势才有是一个摆尾,转身看向莲台上的孟彰
孟彰却已然抬头,看向了天穹处洒落月华的苍蓝阴月
“谢谢你”他收回目光,对湖里的那尾银鱼道,“但我不能再跟你玩了,我要开始修行了”
他话说完,还对银鱼点了点头,充作告别
银鱼却似乎听懂了,深深看莲台上的孟彰一眼,一个摆尾,没入湖水中消失不见
孟彰一笑,低头拭去手掌上的痕迹,便就将手帕收起
他垂落眼睑,心神内敛,观想天上那一轮阴月
带着湖水气息的晚风在他身边转过,却被他规律的呼吸捕捉,便也和那些同样被汇聚过来的诸天地气一样,灌入孟彰的魂体中,又被魂体里静默安然的意念炼化,合入那流转的精元里一道汇入孟彰丹田处
孟彰不知不觉间,竟也沉入了梦境之中
那梦境里,有浩茫天穹,有皎白银月,有月下微波的湖,也有连绵铺了半个湖面的莲,有湖中央处静静卧水的四品青莲,有湖里嬉戏玩乐的黑鱼……
如果说孟彰所在这一方修行阴域中的种种皆是阴属的话,那么孟彰梦里的那些,月和湖也好,莲和鱼也罢,就都是阳属的
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阴世里
孟彰在梦境世界里醒了
他立在湖岸处,就像是他第一日踏入月下湖那方修行阴域时候的那样
抬头看看天穹,看看那天穹上几乎夺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