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本就稀少,更无人注意到他
他只得拼了命地往外蠕动身躯
不错,蠕动,便是脸上、身上都蹭满了灰也顾不上
他艰难地昂起头,目光越过破败的门槛,没能搜寻到人的身影,于是最终又落回到了自己的那双手上
他的手,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泼过,又撞上了秽物大片的水泡发红、发绿有些溃破开,沾满了污秽,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碰一下都钻心的疼
直到天色渐晚
就在他于惊恐之中,以为自己会死在破庙中的时候
“江大爷?”声音响起,那是魏王府上的人找来了
“这里!我在这里!”
那些前来找人的王府家仆,这才赶紧进了破庙,然后被江大管家如今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嚯,这什么味儿啊这是?”
“江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啊,痛,痛痛!别碰我手!你们这些蠢货!”江大管家喉中发出痛苦的吼叫声
“江大爷这是怎么回事?”
江大管家觉得丢脸,闭口不言
魏王喜欢好颜色,那手底下的人也难免染上相同的喜好只是江大管家尤其不同,他偏好那已婚的妇人
今个儿出府路遇一个貌美妇人,便想将人骗到郊外去办事儿
人是骗到郊外去了,可谁晓得那妇人的丈夫是个精壮汉子,挑着一担子卖汤圆的家当炉子上头,汤圆水烧沸了,一下全浇在了他胳膊上
撕打之中,那人还将他往粪堆里推
江大管家喊出了“魏王府”的名头,谁知道那汉子根本不惧,口口声声还说要去魏王府门口泼粪,反正他烂命一条
还是江大管家狠狠心,献出了身上的银子,那汉子拿了银子,将他丢在破庙中,担子也不要了,就这么带着婆娘跑了
江大管家暗暗磨牙,心道等回去了,得让殿下为他做主
就说他遭抢了
如此想着,江大管家才龇牙咧嘴地挤出了点笑容
几个仆人捏着鼻子,忍着味儿将他抬回了府上
江大管家说:“我要见殿下”
迎面走来个府兵,摇头道:“殿下说了,先打你几板子再见”
江大管家傻了眼
这怎么回来也还挨打?
他哪儿知晓,魏王在宫里挨了几下,他就得翻倍挨那么多下不然魏王胸中满腔的愤懑往何处去宣泄呢?
魏王府后院儿里,一顿杀猪般的喊叫声响彻天际
等打完,江大管家人也昏了
他迷迷糊糊间,听见有大夫来给他看病那大夫瞧了一眼,道:“没得救了,这双手,砍了兴许还能保命吧”
江大管家怎么也想到,他春风得意数十年,今个儿却开始走背字了!
他张张嘴,想喊出不要,不要砍我的手!
但他的嗓子眼儿里就像是堵了块烙铁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此时城北许家的气氛有些紧绷
半晌,许芪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咱们这是马上要做……皇亲国戚了?”
薛夫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