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被压垮之后,他除了自我放逐和无力,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颓废的躲起来,美其名曰游历散心,其实就是逃避
等他逃避回来,得知妹妹被送进庵堂,他想方设法要救妹妹出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不知道有人跟妹妹说了什么,她第二天就跳了河
他从此彻底一蹶不振
他痛恨所有人,但最恨的还是自己的无能和逃避
如果他没有因为不能科举的打击逃避现实离开崇阳城,他最起码可以照顾好妹妹
而不是到妹妹死后,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昨夜府中被人放火之后,他不是冲动,他是气恨的不能自已,不想活了,想拉着几个人垫背,总不能白死一场
却不想遇见了青槡
山重水复已经没有了路
她抽山断水给了他一片坦途
柳应钟伏在地上,肩膀轻颤
“出息”青槡嘀咕了一声,伸手晃晃连雪印的手臂,“夫君,有没有匕首,我要去挖了他的眼睛”
“陛下饶命,娘娘饶命,是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出言不逊,小的罪该万死,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程大龙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也不敢再抬头,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开始哭嚎
倘若来的是别人,是别的任何人,哪怕王公贵族,程大龙这种山匪头子都敢挣扎一下
可眼前人,是连雪印
是西凉皇帝连雪印
程大龙不是崇州人,他是从前跟随家人逃荒来的
他年少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过,那位如神人一样的皇帝陛下,是怎么杀俘虏的,他们那个村子是被解救出来的,他看着那个男人一声令下,地上全是血,尸体堆满了一个又一个深坑,血水染红了整整一条河
那种记忆,哪怕是他投胎转世,都不可能忘记
暴君
千古暴君
西凉的百姓,既享受他暴力统治之下的安稳,又恐惧他不可一世的残暴
深入骨髓
程大龙这种刀尖舔血的匪徒,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连雪印这个暴君
连雪印垂眸看了眼撒娇的青槡,回道,“没有带”
青槡就是想吓唬吓唬程大龙,根本没打算亲自动手,听到连雪印这么说,她立刻就从善如流的接了话,“那好吧,那我就不亲自动手了,但是夫君你一定不要轻饶这个大坏蛋!”
“嗯、”连雪印应了一声
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柳知府,“寡人记得,寡人曾经有言”
“寡人治下,不容有匪”
“柳大人,你确实罪不可恕”
连雪印颁布过政令,命各州府严查匪徒横行之事,一旦有匪徒作乱,应立即上奏,请命剿匪
这十多年来,各州府都相安无事
看来不是真的相安无事,而是有人打量他这些年逐渐放权之后,开始放松了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柳知府伏地请罪
“严审所有匪徒,按罪论处,此事了结之后,你失职之罪,寡人另行找人处置”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