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过这一点
李惟俭见其沉吟,又说道:“所谓穷则变、变则通,薛家累世皇商,先祖却是紫薇舍人,到如今也该变上一变了”
宝钗苦笑道:“俭四哥说的我自是知晓,奈何想要变又哪里是那般容易的?”
薛家顶着好大的名头,说到底不过是一介皇商家中子弟还不肖,不似其余皇商家中子弟勤学苦读,想要转文官路线怕是不成了至于武勋,薛家人丁单薄,这一支就只有个不成器的薛蟠,哪里敢让其去军前搏富贵?
李惟俭打量着面带苦涩的少女,但见其云鬓栊起,插了一支点翠步摇,一身粉色红线掐边累银丝素净袄子,这会子却不见其颈上戴了金项圈
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想来那项圈说不得是王夫人与薛姨妈谋划的
听得宝钗道苦,李惟俭就道:“依我看,妹妹如今不妨想想如何守住薛家家业才是除去山东孔家、江西张家,这世上哪儿有千年的世家?
又有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薛家不如趁此先行沉寂,置办族学、田产,待后辈子弟厚积薄发,总好过勉力维持着皇商底子,终日惴惴不安,担忧着旁人算计”
宝钗听得此言,只觉李惟俭此番是推心置腹了她抬头便迎上那一双清亮的眸子,心弦不禁又被拨动,只得连忙垂下螓首装作喝茶思忖
好半晌平复心绪才道:“俭四哥说的在理”顿了顿,说道:“下晌那会子,大太太来了一遭,说有人给大老爷递了拜帖,话里话外都是为着薛家的皇商底子”
“可知那人身份?”
宝钗就道:“说是大同的车庆和”
果然是此人!李惟俭心中再无犹疑思忖着说道:“车庆和递了拜帖,必是想与薛家谈一谈皇商底子可是稀罕物儿,薛妹妹……嗯,薛家不妨明码标价,总不好吃了亏”
宝钗说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先前皇商底子往外转,总要个三万两银钱我家承接的差遣不好不赖,想来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大顺承明制,官无封建、吏却有封建!
府、县乃至六部衙门里各级吏员,或父死子替,或临退前转手,此为顶身银
受此风气,便是皇商底子都有顶身银,差遣不好赔钱多的,最低三万两;油水丰厚的就不好计算了
那车庆和家资百万,早前为着个油水丰厚的皇商底子,拼尽家底也不曾选上,由此可见一斑
李惟俭便思忖着,只怕薛家这皇商底子起码也要个五、七、八万的
对面的宝钗心中又是一番心思她本就属意李惟俭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子,先前妈妈、哥哥将其得罪死了,自己此番厚着脸皮来求问,俭四哥却不计前嫌,处处为薛家着想两厢对照,愈发显得薛家无礼简慢
她只趁着李惟俭低头饮茶时,凝神死死的看了一眼,好似要将面前的男子烙印在心中一般
薛家皇商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