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一通。
夜里睡不着,想着这王府的差事到底耽搁了照料兰儿,起先还想着要不要辞去了,可她心中又有些不舍,因是便左右为难。如今听了王夫人言语,李纨却是心下一动。
俭哥儿一早儿便说过,往后实学大行其道,只待兰儿开了蒙,其后俭哥儿自会教导兰儿。此番倒是个好机会,且让兰儿一同去听一听,说不定从此便对那实学心生向往了呢?
于是本要拐向自家的李纨便驻足,随即领着两个丫鬟出了东角门,朝着东北上小院儿寻去。
此时申时将过,方才用过晚饭不多久,李纨进得小院儿,被红玉引入房中,便见二姑娘身边儿的丫鬟司棋正与俭哥儿说过了话,朝着自己屈身一福,这才告退而去。
李纨心中对二姑娘谈不上喜不喜的,只当她是个寻常亲戚。因是瞥了一眼司棋的背影,李纨便道:“俭哥儿,你——”
“大姐姐快坐。”李惟俭笑着邀了李纨落座,随即说道:“大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伱有数就好。俭哥儿在外间闹出这般大的阵仗来,想来也不用我过多提点。”
李惟俭亲自为其斟了茶水,问道:“大姐姐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事儿?”
“是有一桩事儿要劳烦俭哥儿呢。”
当下李纨便将王夫人所托,连带自己所思一并说了出来。随即又道:“此事俭哥儿自己拿主意,若是耽误举业,此事不妨放一放,留待秋闱过后再说?”
李惟俭就道:“大姐姐也知,那秋闱于我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再者此事是正理,也不是很麻烦,待我思忖两日,准备些教学用的物件儿,大后日下晌开课如何?”
“俭哥儿自己拿主意就好。”
李纨思忖了下,又道:“前回俭哥儿说,兰儿如今这年纪学实学尚早。不知这课——”
“无妨,”李惟俭笑着说道:“我这回准备的课,不说那些深奥的道理,只是为了引起人钻研实学的兴趣。”
“那就好。”李纨略略放心,转眼瞥见李惟俭房里四个各有颜色的丫鬟,心下一动,便道:“你们且退下,我与俭哥儿说些话儿。”
一众丫鬟应声退下。
李惟俭心生不妙之感,果然就听李纨嗫嚅着说道:“这话儿本不该我来说,奈何三叔、婶子过世的早,俭哥儿身边儿也没个长辈教导着。”
“大姐姐——”
不待其止住话头,李纨就道:“俭哥儿如今也到了年岁……身边儿的丫鬟可是……用了?”
饶是李惟俭这般城府,也羞得老脸通红。含糊道:“不曾破身。”
李纨眉头舒展,心下也别扭着说道:“这……好,也不好。俭哥儿年岁大了,总是憋闷着也伤身。你瞧老太太,府里头的爷们儿但凡到了年岁,总要打发两个丫鬟伺候着。
为的是什么,想来俭哥儿也知道。若是可心、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