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阚落棠也没有离开
终于
阚天机忍不住了:“乖孙女,你就一定要去北三郡?”
“是啊爷爷!”
阚落棠笑了笑:“马上就要深秋,疫病当九分防一分治,现在正是去北三郡的最佳时间而且赵辞这次代皇赐丹,正好能提供极大的助力,爷爷你就同意我过去吧!”
阚天机懊恼地挠了挠花白的头发:“不是告诉你了要避嫌么?你这一去……”
“赵辞说过,行得正坐得端,无谓明哲与保身况且,我们做的事情不一样,即便到了也未必会见面”
“但是……”
阚天机叹了一口气:“这次北三郡之行,对他乃是大凶之兆,你随之同行,即便彼此不见面,也会有祸事沾染”
阚落棠反驳:“因为担心祸事,我便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了?”
阚天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这次你求他让此次赐丹惠及平民,本就是违反人之道,势必会带来反噬……”
阚落棠莞尔一笑:“这件事是我求他做的,也就是说凶险来源于吾身,那我就更应该去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这些丹药分发给了那些平民,也不过是消除一时灾祸而已北三郡是镇压五行狱的重镇,就注定了那里的人无法翻身
是!
一气生,百病消
可五千颗看着多,相比于北三郡加起来百余万的人口,却一点水花都激不起来
五千颗颗丹药,的确够某些人活得轻松点
但到下一代呢?
难道还会有一万颗免费的丹药供他们白拿?
北三郡在底层奋力挣扎的人有几何?又能有几个人能真正翻身?”
“可他们至少在挣扎”
“但这世道,可从来不是吃得苦中苦,就能成为人上人的!”
阚天机指着池塘:“就像它们,生于死水之中,便是再奋进,遇见阴沉的天气,也只能挣扎到水面喘息
阴天不会在意它们能否喘息,它们也不可能跃进大江大河
因为大江大河中,有的是大鱼,根本没有他们生存的余地
何况
这潭死水离得太远
他们没有跃入大江大河的机会!”
阚落棠眼帘低垂,似乎颇有触动,只是过了一会儿,又笑着仰起脸:“可它们至少还有浮到水面上喘息的机会,我们不能因为它们生活在死水中,连这喘息的机会都给剥夺了吧?”
阚天机眼角一抽:“可一入死水,你自身难保”
“倒也未必!”
阚落棠抱住阚天机的胳膊,撒娇道:“爷爷!北三郡的百姓和官吏都认得我,我也了解他们,他们不像是会在这件事上为难我们的人而且赵辞乃是陛下亲封的赐丹正使,就算有危险,又能危险到哪去啊?您就同意我过去吧!”
不怕孙女讲道理
就怕孙女撒娇
阚天机心焦得头都快秃了,却也架不住阚落棠软磨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