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成例,已经深入骨髓了,根本不是十年就能做成的
朱翊钧听了张居正的话,也颔首认同:“朕也是这般顾虑”
“李春芳心不诚”
果然还是明白人多,张居正一看就明白其人有些夸大其词
要真是将拆分南直隶这件事,摆到台面上,必然要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于,李春芳未尝没有警告的意思
南直隶并非没有积极的一面
南京六部拥有相当大一部分职权
南方诸省的低级官吏,一应考核、任免、升迁,都是南直隶吏部直接为之
这极大提高了行政效率
南直隶兵部历史上多次直接发兵平叛,而户部更是可以直接截留江南的赋税,自行调用配合兵部
北方用兵的时候,南方也向来是坚实的武力后盾
也很难说这些人除了私心,就不顾国家
如今的公文当中,都还充斥着“南京国本”这类话语,乃是无可争议的另一中枢
这些都是南直隶合法性的来源——正统中枢、有着积极的行政与军事意义、天下泰半的赋税作为后盾等等等等
更别提暗地里地主乡贤,文人世家相互抱团,树大根深
杀官造反,再来一个《五人墓碑记》盖棺定论,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如今倭寇在松江府外蠢蠢欲动,就是明证
正面反面,明里暗里,南直隶都有着一个不容小觑的想象共同体,想拆分不可能那么简单
后世的建奴在江南杀了这么多人,最后想拆分南直隶都要旷日持久
这种事,不是李春芳嘴巴一张就能办到的
张居正看向皇帝,开口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至少要开了海运之后,才能置巡抚于凤阳府等七府”
两淮卡着脖子,说话始终不够硬气
如今交了春,工部和王宗沐,开始了第二次近海海运的尝试
只要中枢有这个心力,成事也是早晚而已,不必急于一时,跟南直隶现在撕破脸抢夺七府税源
朱翊钧点了点头,认可了张居正的话
而后,他却话锋一转:“不过,李春芳之议,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张居正心中一动,迟疑道:“陛下的意思是……”
朱翊钧突然站起身,伸手拿出纸笔,着手绘画南直隶的地图
还不忘朝一旁的张宏吩咐道:“往后在正殿画一副疆域图挂着”
吩咐完,便继续低头手绘
他三下五除二,将南直隶十四府画了出来,伸手请张居正上前来看
“巡抚加户部尚书有些太过明显,行事也操之过急”
“不过元辅方才说漕运,倒是点醒了朕”
“把操江御史和操江提督,拿回中枢!”
张居正侧过身子,看着皇帝在草草绘成的地图上笔画,露出恍然之色
所谓提督操江,就是领江防,操练兵卒之事
一文一武
如今武正是由,掌南京右军都督府事,永康侯徐乔松,提督南京操江兼管巡江掌府事
文则是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