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非得等到财用足够,才能分出胜负”
“财用不足,则是受限于田亩与赋税”
“而陛下若是真要对田亩与赋税下手,至少需要先整顿吏治”
皇帝若只是单纯清理一番盐政、茶课、马市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
纵使每次都有一大笔银钱入账,也不过是抱薪救火
只有改制税法、清丈田亩,才能暂时解决财赋问题
接着靠这个空窗期,积蓄国库,等到足以打上几场大战,才能有望扫平南北边患
不过,改制税法,清丈田亩,必然少不了能如臂指使的官吏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但是其中艰难险阻,自然不言而喻
况且,即便是做到这一步,也仍然是治标
徐阶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思绪万千
这一步距离皇帝所说的抑制兼并,抗阻四季轮转,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朱翊钧听了徐阶的话,脸上笑意一闪而逝,这路数,倒是不谋而合
他扭头看了一眼徐阶:“所以徐卿,是觉得考成法还不够?”
既然提到吏治,不可能拿已有的糊弄他,总归得有些自己的见解
徐阶颔首道:“陛下,考成法只能驱使官吏,但,还有两个问题,也是我朝巨大隐患”
朱翊钧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徐阶斟酌了一下:“其一,则是我朝的流官,任期太短了!”
“往往一两年,便调离或升迁,甚至赴任的官员,刚到官署,就接到了调任的诏书”
“以山东布政使为例,从隆庆四年二月,到隆庆五年十二月,短短一年十个月的时间,山东右布政使,就接连换了陈瓒、徐栻、陶承学、陈绛、曹科,等五人!”
“每人只有区区数月的任期,别说布德施政,恐怕就连了解地方都做不到!”
“上官不知下情,只为勘磨一份履历,数月便走,下官则如老树盘根,万年不动,这,也是中枢对地方逐渐失去掌控的原因之一啊”
“除此之外,还有其二”
“我朝上官举荐下官,若是下官不职,则连坐上官”
“人皆趋利避害,陛下,一旦真的下官不职,便是迫使上官包庇、下官投诚!”
“如此官吏结党,遗患无穷!”
朱翊钧听罢,眉头紧皱
此事他还真不太清楚,这近一年里,他只是观政,并没有干涉六部的运转,对于官吏任期,更是没有太过在意
竟然只有几个月!?
几个月任期,民主生活会都开不了几次,这还当个屁的省一把手
至于这举荐连坐,他倒是知晓一些,但具体也不是特别清楚
朱翊钧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正缺个随叫随到,熟悉国朝制度的老臣,以备咨知
毕竟他还未亲政,国朝运转的事情,不可能面面俱到,什么都了解
这种情况下,徐阶这类老臣的作用就显得很重要了
他本来还打算给徐阶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