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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尺树寸泓,和而不同(3)

以张居正看来,无论是程朱,还是王学,都没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念经的徒子徒孙太多了,好好一门学说,能搞出十几个流派

流派一多,乱七八糟的言论就出来了

彼此之间还互相攻讦,可不就得四处妖言惑众地讲学么?

不从根源上处理,赵志皋、屠羲英之辈,哪里能绝?

如今已经连续两届状元郎都是这种讲学交游之辈了,还不够说明问题?

一旁的高仪勉强地笑了笑,安抚道:“元辅此言差矣,书院好毁,人却难噤声”

“只怕适得其反”

张居正怫然不悦,正要驳斥

这时候朱翊钧突然正色开口道:“先生,百姓衣食无忧,才有暇听彼辈各种歪理邪说,若非如此,便是听白莲教义,学五斗米法术了”

“这是好事”

“至于程朱、王学世殊时异,渐生异端……”

“这本就是无可避免之事,孔圣儒学尚且有了特色,我等何德何能逆势而行”

“禁官吏讲学,乃是禁绝党朋阿附,不务正业之辈罢了,民间讲学,何罪之有?”

“若是言语涉罪,自有法司可治若是无罪,岂能一言不合,便大肆非毁?”

“元辅,毁天下书院之事,朕不能应你”

朱翊钧是理解张居正的

这个年头,靠着讲学搞政治的太多了

当初的徐阶,李春芳,如今的王世贞,赵志皋,乃至此后的东林党,都是这样模样

若是不稍加遏制,那就是聚众结社,在野订盟,插手政事

发展到巅峰,就是明末复社那般情状

一声令下,上万士子齐聚

暗中掌控科举,孰元孰魁,孰先孰后,全靠复社指定

乃至于首辅都俯首帖耳,一张纸条递过去,指谁升贬,分毫不差

盟主张溥,甚至有民间皇帝之称!

但即便如此,朱翊钧还是拒绝了

他也不能为了遏制民间非法组织,便轻易用看得见的大手,对各流派学说进行物理打压消抹

虽说如今的各大学派费拉不堪,言之无物

但这种百花齐放的环境却是很难得的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内生的系统之下,能有进行哲学自我更新,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总能出些好东西

譬如说,能将皇帝的政治合法性,拉到司牧百姓的权责上,几乎是突破性的观点——“天以大位托之皇上,岂以崇高富贵独厚一人?盖付以亿万生民之命,使司牧之也故曰天子,言‘代天子万民’也”

到这一步,已然是将君权神授的高高在上,悄然换成了君权民授权责对等

谁说内生的环境下,诞生不了民智民主?

若非野彘皮坏事,寰球胜负尤未可知

正是因为这珍稀而难得的幼苗,如今正在自然生长,稍见雏形,朱翊钧从未想过对其动用粗暴的手段

哪怕是要改造经学,都是唤来王世贞,准备好好辩经,进行正经地精神碰撞

如今又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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