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元熙延年殿
……
朱翊钧刚一从殿里出来,就看到翰林编修邓以赞挺直腰杆,与张宏一左一右等在殿外
两人看到皇帝出来,也是立刻迎上前:“陛下”
朱翊钧奇怪地看了邓以赞一眼:“邓卿不是明日才当值?沈鲤呢?”
轮值也得按照基本法才对
邓以赞闻言,开口回道:“陛下,数日前倒春寒,忽冷忽热之下,沈检讨不慎染了风寒后便一病不起,之后不见好转,已然下不来床了”
“今日实在捱不住,这才让臣来顶班”
一旁的张宏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呈上,言辞简短:“陛下,沈鲤以疾请致仕”
朱翊钧愣了愣,下意识接了过来
他登基以来,见过太多喊着要致仕的官吏,这还是第一次真遇到有人病得不行想致仕的,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朱翊钧翻开沈鲤的奏疏
只见字体颇有些歪歪扭扭,显然是书写时,软弱无力所致
沈鲤文辞极好,念之朗朗上口
朱翊钧一路看下来,下意识便沉浸其中,喃喃自语:“一骨空在,身魂相离,语言错乱,足不任地,日夜呻吟涕泪……”
“臣访医切脉,谓是繁火内蒸,心脾两竭,寒热交讧,肌肉潜消,即今瘦骨如柴,惟有一息未断,奄奄待尽而已”
这写得……朱翊钧看到这里,已是不忍再继续看下去
默默合上了奏疏
沈鲤的身体不好他是知道的,隆庆元年就因此请假回老家,尤其自成婚以来,生了十几个孩子大多夭折,就活下来两个女儿,可见精子质量也不太行
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朱翊钧也不好强行挽留
朱翊钧叹息一声,跟张宏吩咐道:“致仕就不必了,以病给假罢,什么时候修养好了再回朝”
说罢,他又看向邓以赞,语重心长:“平日里空闲下来,还是要多强健体魄,调养身体才是”
身体不好的可不止沈鲤
还有什么张居正、陈栋、余有丁,不是先天营养不良,就是乱吃补药,身子虚得不行,不是风寒肺病,就是中暑心疾
不说锻炼身体吧,调理一下也行啊
邓以赞个子矮小,身子自然也说不上好,平日里也属于经常因病请假的一批人
见皇帝这般说了,他也只好站着默默受训
朱翊钧抒发够了,也不再继续,摆了摆手:“让王家屏补沈鲤的位,值文华殿吧”
其实从政治角度考量的话,许国要更合适一点
但许国这厮口音太重,替皇帝诵读考卷,能给考生排名干掉一百名的那种
要是整天在文华殿“我滴孩”,恐怕得熊敦朴第二
邓以赞记在心中,答道:“臣遵旨”
朱翊钧点了点头,又跟张宏嘱咐了一番,除了赐路费、表里,命驰驿归乡一条龙外,又带话看望,如何如何宽慰勉励沈鲤云云
一行人说着正事,脚下不停,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