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了这等事,即便不会槛送京师,也得离任待查了”
沈鲤还是余悸未消,在司马祉面前来回踱步
脸上思索不断——赫然是自万历二年养病之后,第一次开始动脑深思
或许是太久不思索的缘故,过了好一会他才想明白
沈鲤长舒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说着自己的看法:“应当不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这段堤坝长二百二十九里有奇,用工五十万七千七百四十一,一旦炸了,绝非一会半会能修好的”
“黄河决口,全府上下都要受灾,什么豪门黔首,良田瘠田,都得淹毁!朝廷查下来,又是一遭杀劫”
“他们不会做这种蠢事,更没这个胆子”
“这是在逼迫你,逼你坐下说和,逼你让步!”
司马祉早就想明白这道理,自然不用沈鲤提醒
他无奈地两手一摊,笑道:“所以今日我便寻到沈家了”
本以为,这些人身后真是沈鲤这尊大佛
为此他还做了无数准备
谁料却是虚惊一场
但……这个结果反而比预料中的更好
沈鲤闻言,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我家这一百年里,也兼并了不少,这是在拿我的族产挑拨我跟朝廷”
说着,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真是将他当做什么人了,这些蝇营狗苟的事,竟然想他出面?
族产这种东西,不得不承认,沈鲤以前他还是很重视的
至于现在……
他的发妻月事不调,这三十年里,孕了十一次,除了两个女儿外,全部胎死腹中
九为极数,湮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已经对延续血脉认命了
相应的,对宗族、族产这些,也淡漠了不少
比起宗族,他反而更加执着于精神的延续——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族人天天让他撇开妻子,纳妾孕子,他都无动于衷
族产?
就算像徐阶一般多,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传承一番属于自己的精神烙印,给世人留点有用的东西
司马祉瞥了沈鲤一眼
心中不由高看一眼
此刻,他已经摒弃了来时的想法,有了新思路
司马祉轻咳一声,缓缓起身
他走到沈鲤的身前,行了一个大礼:“祉冒昧,请龙江公助我行度田之事”
说罢,他一揖到底
自己是流官,来河南不过四年
沈家自沈翰中进士以后,发家一百年,扎根归德府,乃是土生土长的豪强
若是能得沈鲤襄助,必然能事半功倍!
沈鲤闻言,沉默半晌
最后缓缓开口道:“我母病逝不过三个月,未出孝期,不便抛头露面”
“我先与你去一趟府衙,叮嘱我族的胥吏全心襄助司马同知”
归德府的胥吏,有两成都是他沈家的人
他打个招呼,至少可以让司马祉不再寸步难行,无人可用
司马祉闻言,没有纠结到底是沈家的胥吏,还是大明朝的胥吏
只是抚掌大喜:“大善!”
他再度上前,一把抓住沈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