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在针对谁,只是温习一下宣宗皇帝的教诲罢了
颜嗣慎低着头,叹了一口气,声如蚊讷:“到底是旁支入继的,藩王疏于教养容易走偏,连带着一家三代都学不来什么叫节制武事,仁政爱民”
几人顺着殷诰的视线看去,不约而同,齐齐摇头
……
朱翊钧手托着侧脸,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两侧看台
奈何帷幄虽容得视线单方面穿透而出,却也看得不甚真切
不过想也知道有不少人往这边看来
眼下观礼的军民代表,几乎就是社会各阶级的利益代表
官僚资本的二代、封建官僚的士人、封建地主的乡绅、新兴资本的豪商、以及小资产阶级的社团游侠……
这其中,不知有多少人对他这个皇帝恨之入骨,恨不得将自己看杀在天子武帐之中
看吧看吧
所谓先礼后兵,天子坐武帐,选卒十二万,杀气腾腾,择人而噬,不就是给你们这些人看的么?
“……我皇中兴初复古,四海时平犹整旅”
帷幄遮掩了外界的视线,却遮不住谄媚的声音
朱翊钧偏过头瞅了一眼
嗯,阅武自然也给外藩夷属们看的
朝鲜使臣李增仍旧喋喋不休,对着御幄眉飞色舞:“陛下登极八年,革故鼎新,砥砺军政,诚乃一代中兴之主!”
李增言语之间,发自肺腑,满腔热血,就差手舞足蹈了
简直似根正苗红的汉人一般显扬眉吐气!
哪怕是受外藩顶礼膜拜的朝臣,昂首挺胸之余,神情中也不免略带些许古怪
朱翊钧更是懒得理会这厮
中兴?
朝鲜的孝子贤孙拍拍马屁也就罢了,他这个掌舵的,对自家产业的现状还是要有数才行
南方的东吁王朝日益膨胀,明缅战争就在二三年之内,动辄大军三十万、连绵二十载的战争泥潭,必然要牵扯无数人力财力
北方的土蛮汗整合数万精骑,痴心妄想着前元大业,随时可能挥师南下,历史上其人便是在万历七年十月,四万铁骑大举寇辽东,持续到万历九年十月,竟纠众十余万,掀起大战
如今虽然迟迟不至,但硝烟味已经在北地弥散了
再算上日本的丰臣秀吉即将统一日本,以朝鲜为踏板入侵中原的蓄谋呼之欲出,播州之乱所潜藏的土司暗流、奢安之乱所凸显的都蛮隐患、女真人无可避免的死灰复燃、宁夏军头的勾连叛逆……
都说汉独以强亡,明末的南征北讨,实在不遑多让
如今不将四海八荒尽数削平,哪里敢称中兴?
正想到这里,号笛之声再响,黄旗翻飞
透过帷幄,只见车马步兵各阵,应声而动,如百川归海,潮水一般退回各营
“臣兵部尚书正茂,奏请陛下阅射!”
大阅礼除演阵外,御射更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随着殷正茂上前跪奏,张宏等一干内臣双手托着甲胄,从侧面躬身进了帷幄
帷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