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请罪:“承蒙陛下厚爱,只是……”
“只是外臣垂垂老朽,年迈不堪,若是做陛下的公主,外臣贻笑大方便罢了,就怕损了天朝上邦的颜面”
“实在不敢高攀”
面对皇帝的册封,她自然心动万分
明朝霸中原二百年而不倒,草原人有目共睹,其册封更不仅仅是虚名
可以说,明朝的册封,就意味着把持西蒙古与宣大的互市
而掌控了粮、盐、酒、布等物的份额分配,自然而然就会获得各部族的尊敬与附从
其贵重不言而喻
若非如此,如今几个台吉,也不会在俺答将死之际,争着让明朝嗣封顺义王了
但话又说回来
藩王外臣,从属关系没有那么严格,草原上也习以为常——董狐狸同样是明廷册封的都督,照样入关劫掠
父女实在不一样
亲汉派还好说,最多一个“儿首领”的诨号载在头上,遭人耻笑
就怕黄金家族的台吉们,藉此煽动情绪,与她争权夺势——如今的归化城,可还在恰台吉与大成比妓的控制下
其中好坏,一时难以捉摸
公主……哪怕平辈的长公主也好呢?
是故,三娘子话里话外,都是拿年纪推脱
简而言之,心动归心动,价格得同样得还上一还
“忠顺夫人这是哪里的话”
皇帝还未开口,礼部尚书汪宗伊便迫不及待插话:“当年石敬瑭四十五了,都能为国事计,认下辽太宗耶律德光这个义父”
“忠顺夫人不过而立之年,实可谓春秋鼎盛,岂能轻言老迈而误了两族大计?”
平辈是不可能平辈的
这不仅仅是口头便宜,更是大义礼法,在礼部的构想中,上下名分至关重要
宋辽能称兄弟,那是国力相当,三娘子如今充其量也就是个蒙版石敬瑭,长公主必然做不得了,只能乖乖做女儿
三娘子抿了抿嘴,显然对此还有计较
她正欲开口分辨
朱翊钧却突然拉下脸来:“朕一门心思为忠顺夫人考虑,忠顺夫人却推三阻四”
“朕就不明白了,册封公主之事,上利两族交谊,下利商民互市,夫人怎么就不愿意呢?”
“是不是夫人在右翼三万户中已经如日中天,不需要朕的册封了?”
“还是说,朕年纪不到六十,给朕做女儿就辱没你这位大领主了?”
皇帝一扫方才的客气,就像面对劝酒不给面子的新进一般,指手画脚,横眉冷目
俨然是耍起了流氓
弱国无外交,藩属部族也是这个道理
又不是当年那个掌控六万骑的俺答汗当面,三娘子如今的势力,可还没到这个地步
退一万步说,如今是三娘子有求于朝廷,哪能处处如她愿,尽善尽美?
三娘子历史上与辛爱黄台吉争权,都到率众远遁的局面了,最后还不是忍辱负重,嫁给了自家六十岁的老儿子?
认个小老子并不比嫁给老儿子更吃亏
无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