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士儋政治资源的余巡抚,在此事上是毋庸置疑的第二责任人,要说火中取栗,也是为政治亲传火中取栗才对
殷士儋看了安九域一眼,不为所动:“在其位,谋其政”
脱口而出的拒绝,表明了殷士儋斩钉截铁的态度
安九域没想到这位殷总督如此坚决,急声再劝:“殷总督!棠川先生!您与我这流官不一样!”
“山东是棠川先生的乡梓,山东百姓亦是棠川先生的手足同胞,棠川先生难道忍心眼睁睁看着歹人席卷之下,蛊惑蒙蔽百姓,进而惨遭诛戮么!?”
安九域口称敬号,赫然打起了乡情牌,真挚动人的语气透出这间公堂
但,随之迎来的是殷士儋的沉默以对
殷士儋已然转过身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许久之后
殷士儋平淡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正因为我是山东人,这事我绝不能出面”
如果皇帝真的信得过他的话,那么当初与自己多有矛盾的王希烈死在山东的时候,皇帝就不会特意来信宽慰了
若是他真的出面,轻易镇压民变,皇帝又会怎么想?
亦或者他出面后局势恶化,皇帝又会猜想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可以说怎么都不讨好
更别说那些乡人
但凡强势镇压,立刻就要被县志、府志戳上几百年的脊梁骨
若是出面和稀泥,必然会有层出不穷的有心人,打着他门生家仆的旗号,对外暗示他有意放纵
上面是皇帝,下面是乡梓,自己被夹在中间,宛如无根浮萍,稍不注意,立刻就要被雨打风吹去
若非他投鼠忌器,故意划清界限,哪里会对曲阜的事毫无知觉?
殷士儋这话一出口
安九域便明白,自己不可能劝得动这位棠川先生了
他叹了一口气,拱手告辞:“殷总督入仕以来,道成混元,想必不会行差踏错的,倒是下官异想天开,耽误总督时间了”
这话有赌气暗讽的意味,挖苦殷士儋圆滑老练,不顾生民疾苦
显然,作为巡按御史,他对殷士儋的作为颇为不满
说罢,安九域便要推门离开
“等等”
安九域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殷士儋
殷士儋仍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盐政衙门今年要赎回第二批盐票,自济宁本府兖州开始”
“盐兵运输盐引过境,巡按御史可以稍作驱使”
安九域一怔,旋即大喜过望,殷士儋不肯出面,却又开口借自己兵卒,显然是想将责任扔到自己头上
但愿意出工,自然比作壁上观来得好
安九域连忙拜谢:“棠川先生大义!”
殷士儋并未接话
他摆了摆手,侧面转出一名官吏,手中托着公文,碎步上前,呈到安九域面前
安九域见公文都准备好了,深深看了殷士儋一眼
果真是老狐狸!
事情到这一步,他也不多说什么,一把攥住公文,转身便走
殷士儋看着安九域离开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