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你多我少,你少我多,难免起了纷争”
“朝廷和地主不见得多痛快,只不过是赤民身板最弱,那自然就是无数的走投无路、无数的争田逃户、无数的资不抵债”
一番话平铺直叙
听在身在局中的人耳中,可就骨鲠在喉了
有人怔怔看着自己十指上的痂痕、冻疮,仿佛想到了自己不眠不休,彻夜赶工,最后被工坊“缩减开支”,狼狈驱离的场景
有人眼前似乎浮现出地主趾高气昂加收地租的模样,恍惚间看到了家徒四壁,看到了被自己淹死的不足以成长为劳动力的儿女
这些切身之痛,在何心隐冷淡的口吻中,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像,马车赶路时,不幸碾死的路边蚂蚁
先前那名阴沟鼻阴恻恻冷笑开口:“好,那便先论一论对错!”
“朝廷有安民之责,却贪婪赋税,急于敛财,强令清丈,以致百姓惶恐破财,生民惴惴流离,难道无错!?”
这话就显出阴沟鼻的语言习惯来,引得场中赤民窃窃私语
“啥意思?”
“就说是朝廷想钱想疯了,一道抢钱的政令下来,给俺们都害了”
这话引得在场不少人认同,点头如捣蒜
何心隐见状,不由得为朝廷的信用默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过,反问道:“贪婪赋税,急于敛财?你的主家便是这般编排的?”
那阴沟鼻听到主家二字,气焰不由一滞
回过神来的他连忙以恼怒之色掩盖不安:“何心隐,不要东拉西扯!”
何心隐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其人
他目光转向一干赤民,恳切开口:“老夫且为朝廷说句公道话,贪婪赋税,急于敛财一说,简直是乱嚼舌根!”
“诸位乡亲,朝廷清丈的本心,同样有安民之心!”
话音刚落,台下群皆错愕,嘘声一片
原以为不加赋就是何心隐答复的极限,没想到竟能说出这种反常识的话
众人神情各异,但共同之处在于,几乎没人信这话
安民之心?
朝廷自是要收他的税,千百年便是如此,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收税是为赤民好
身后骨干的嗤笑声,更是丝毫不给面子地应声响起:“梁汝元,你如今真就甘愿做朝廷的鹰犬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何心隐早有所料,也不甚在意
他的神情宛如课堂上一般肃然,自顾自继续问道:“诸位听过丘濬么?”
眼前何心隐似乎真要长篇大论,替朝廷辩一辩对错,一干赤民面面相觑
就是问题有些莫名奇妙,只得到一群茫然的表情
反倒是葛成身侧的一名骨干,似乎按捺不住卖弄的心思,上前一步,矜持道:“某知道,历任景泰、天顺、成化、弘治四朝老臣,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任上去世,追赠太傅”
“御赐理学名臣,士林立祠堂称其为一代文臣之宗,哪怕在民间,名声也是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