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正常不过
张居正解开腰带,接过软枕,垫在了身下
等着儿子说完,他才出言更正道:“曲阜的事我听说了,那纯粹是江湖流民的路数,何心隐可不会纵民劫掠”
“那厮的路子,说到底就是结社那一套,什么兴办义庄,开设公学,实际就是为了纠集起来,在县乡与士绅、朝廷抗衡”
“这等酸腐哪里会轻易掀桌子,多半是吃了个黄莲”
二人早年间一面之缘,可谓是互相看不起
张居正对新政侃侃而谈之时,何心隐直言是民贼权奸,独断专行必然人亡政息
何心隐对行道高谈阔论之际,张居正干脆反问,在县乡结社固然简单,又凭甚觉得自家的“社”能世代主持公道?
不过,两人虽然不欢而散,但对彼此多少有些了解
张敬修不了解何心隐,似懂非懂
张居正也不解释,只继续说道:“至于殷士儋……他的罪过,必然是摘不干净的,只是为父轻易动不了他,只能等陛下秋后算账了”
以殷士儋的能力,山东的局势不应该发展到这个地步,既然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殷士儋没有好好做事
或许真相未必如此,但在官场中,推定就是真相
奈何殷士儋毕竟是皇帝亲自请出山的人物,又在盐政重构、盐票推行一事上功劳不浅
张居正也不好直接把事情挑明,只能话里话外敲打一二
最后到底要不要清算,只能等皇帝发话
“还有孔家的事,毕竟是千年世家,到底不能三五天就拿出个章程来,我没那么多闲暇干候着,还是留给沈鲤去庖丁解牛罢”
“沈龙江其人,可比孙丕扬稳重多了”
张居正说得兴起,干脆连孔家的事也点评了一番
孔家的人要炮制,地要清算,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也只能留给沈鲤
这一干巡抚里,沈鲤已经是做得极好的那一个了
尤其对比反面典型孙丕扬来说——只能说,老张头在途径南直隶时,对孙巡抚生出了不少成见
张敬修将亵裤往下拉了拉,端过汤药试了试温
他听到孙丕扬这个名字,也是忍不住失笑:“孙巡抚……朝中怕是少有堂官比得过孙巡抚的轻佻”
别说沈鲤了,就是以不讲规矩著称的殷正茂,都比孙丕扬稳重
能与之一比的,恐怕只有当初上早朝时,被狗卡住的那位了
张居正叹了一口气,说起孙丕扬他就哭笑不得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如何罢免孙丕扬,这厮着实不适合主政一方”
“奈何他这个巡抚,是陛下钦定的,我若是提议罢免,多显不协”
轻佻这个理由,有些不上不下
若是粗略一想,轻佻并不至于讨得罢免的大罪过;但仔细论起来,又实在让人忍不了
遍数孙丕扬这厮赴任以来的所作所为
先是与李春芳起了冲突,竟然直接送上栽种,辱骂三朝老臣,当今国丈
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