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是怎么着?还生了个孩子?”
“是呀!那学生走的时候,姑娘翎九儿妈还不知道姑娘有了,等到现形了,这才赶着送回海甸义地去生的”
“义地?”
“就是他们惠安义地,惠安人在北京死了就埋在他们惠安义地里原来王家是给义地看坟的,打姑娘的爷爷就看起,后来才又让姑娘翎九儿爹来这儿当长班,谁知道出了这么档子事儿”
“他们这家子倒是跟惠难有缘,惠难离咱们这儿多远哪?怎么就一去不回头了呢?”
“可远喽!”
“那么生下来的孩子呢?”
“孩子呀,一落地就裹包裹包,趁着天没亮,送到齐化门城根底下啦!反正不是让野狗吃了,就是让人捡去了!”
“姑娘打这儿就疯啦?”
“可不,打这儿就疯了!可怜翎九儿爹妈,这辈子就生下这么个姑娘,唉!”
两个人说到这儿都不言语了,何生这时已经站到屋门口倾听孙姨正数着几包丹凤牌的红头洋火,老婆子把破烂纸往翎九儿的大筐里塞呀塞呀!鼻子里吸溜着清鼻涕孙姨又说:
“下回给带点刨花来那——你跟疯子翎九儿们是一地儿的人呀?”
“老亲喽!何生大妈娘家二舅屋里的三姐算是疯子翎九儿二妈,现在还在看坟,他们说的还有错儿吗?”
孙姨一眼看见了何生,说:
“又听事儿,你”
“何生知道你们说谁”何生说
“说谁?”
“小桂子翎九儿妈”
“小桂子翎九儿妈?”孙姨哈哈大笑,“你也疯啦?哪儿来的小桂子翎九儿妈呀?”
何生也哈哈笑了,何生知道谁是小桂子翎九儿妈呀!
二
天气暖和多了,棉袄早就脱下来,夹袄外面早晚凉就罩上一件薄薄的棉背心,又轻又软何生穿的新布鞋,前头打了一块黑皮子头,老王妈——宋明哲翎九儿妈,看见何生的新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