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贯甲,马披红,骆驼大车队,骡子小队,各种轻重武器用具一应俱全,砍获的人头耳朵密密麻挂在身上,堆在车上到处还有各层级张牙舞爪的五彩认旗帅旗所过之处,带起的尘土宛如沙尘暴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对时人造成的恐怖,远是热兵器社会的人难以想象的
另外也是,现在的大蕃实在脆弱!除了雪域王庭和一些较大的州郡,桀骜势力,强大领主余者人地,已经对不管从哪里来的敌人,都失却抵抗意志!
佛子本神,佛子本神!
有时他们真想跪到群山之下放声呐喊:“号令群雄一统四方的大蕃佛子,本教之神,到底在哪里?”
难道大蕃的气运,就到此为止了?
唐狗大举入侵的噩耗,就顺着这些投靠的过渡区向西向北向南向雪域高原瘟疫一般逆流而上,直到震动虏国!
………
虏地破晓天黑似乎晚得多
都这个点了,大日金光还撒在那古老丑恶而荒凉的黑色山脉上
微蓝暮色下的草地,已设下寨墙
墙上插满了人皮裹成的火把,狂风将火苗扯得集体倾斜向内,映照出重重人影
每个人,都在惴惴不安的注视着帐篷外的画面
武士们还没入营就歇,而是在寨外一条草上溪流燃起篝火,在那熬茶烤肉大群战马给拘在溪流左近啃草喝水,民夫领着才换了主子的辅兵或坐或站,保养着牲畜,不时加豆料
所有军人,黑幞头、卫生巾抹额和银黑铁甲卸了,挂满水囊、肉干、马鞭等用具的躞蹀带变款腰带、插在靴子上的匕首和挂在肚子旁边的刀剑之类副手武器还是不曾脱身
围着篝火团团而坐,脱了靴子就烤
马槊、斧头、铁甲就坐在屁股底下,或者触手可及的身边半尺
只是在那嘻嘻谈笑,兴致到处,翩翩起舞,摇头晃脑和歌他们李唐皇室的昭和小调、《如意娘》、《南宫音》、《玉神合》、《武媚娘》、《平蛮乐》、《仙女清调淑妃剑气》
每一段歌喉音律,到最后都能激起一阵拍手喝彩
篝火之下,他们的身躯仿佛更大,在暮色里如同一个个魔影憧憧的庞头巨怪,就是嬉皮笑脸坐在那,嘴脸也带着随时可能翻脸的森然杀气和彻骨冷酷哪怕现在处在最没纪律的状态,一旦听风作号,他们还是会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收拾干净,变成无声息的尸体军!
暮色里,除了他们的笑咒骂,昭和小调,就只剩下他们掳掠的男女偶尔没压住的呜呜抽泣,也转瞬就被风消散
“吼吼吼!”溪流边,猛然爆发出热烈欢呼
梁王卷着裤腿,在冰溪冷水里闪转腾挪,正以一套鹰爪功收尾,指节扣向一名杀材喉咙
杀材轻松躲过,一把提溜起梁王:“动作麻溜,却太慢!”
“放俺下来”梁王挣扎着:“俺要再和你决斗一场”
“别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