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了,既然把晚膳送来,就请回自己屋内吧,我们会用的”
凌央没有多想,更不知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二人撞破,只当她是心情不好,便没有留下来碍眼
回到自己屋中,凌央一遍又一遍,不断擦拭着催雪
他何尝不知霍晚绛的不易,武安侯夫妇留给她的那些东西,和母后的这块玉一样弥足珍贵
他是男子汉大丈夫,这个家,他就是天,他应该想方设法把这个天撑起来,而不是废物无能到要让她去变卖遗物
凌央心里很不是滋味
催雪是小舅舅送给他的,后又被姬长生借去鉴赏,催雪对他的意义,同样重大
只是今时今日,她都能做到那个地步,自己为何不可?
催雪可送,玉必须留
次日一大早,顶着浸人的凉气,凌央抱着催雪离开客栈,敲响了当铺大门
再回客栈时,霍晚绛和阮娘已经起床,两个人正在用早膳
凌央主动在霍晚绛对面落座,他摊开手,手心里滚出一只漂亮的素铜簪子,簪身上刻有莲花纹,做工算是不错的了
霍晚绛眼睛肿得厉害,簪子滚到她面前,她微讶,抬眼看向凌央
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可是他今早也没来敲门要钱啊……
“喜欢吗?”凌央说完,又自言自语,“罢了,这么蠢的问题,我不该问”
她怎么会喜欢这么普通、这么不值钱的一根簪子?这根簪子放在长安,连大户人家的女奴都不会佩戴
可这是他目前在岭南,能送给她的最好的东西
昨日见她以竹枝簪发,他不忍去看
于是卖掉催雪换来的第一笔钱,就用来给她买根像样的簪子
霍晚绛疑惑比道:【你哪里得来的?】
凌央听阮娘复述完,又笑着朝她推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装的全是铜钱:
“我把催雪卖了,总共换了七吊钱买簪子用了十五文,剩下的都在里面没有乱花,你收好”
七吊钱?
霍晚绛没拿稳筷子,不小心溅起菜汤,堂堂催雪剑,在岭南居然只值七吊钱
那他……那他那块玉呢,有没有跟着催雪一块卖掉?
凌央没有直说,霍晚绛也没那个脸皮去问,现在卖与不卖,都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白手起家,真真正正地去做岭南的百姓
……
岭南冬季不会下雪,但多风雨
这是他们住在客栈第三晚
望着窗外一抹绿意,霍晚绛又想起长安
这个时节,长安的树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比岭南的树丑多了
凌央叫她关好门窗,免得着凉
昨日和今天白日,他们去了梧州城附近几个镇子,打探有没有能租下的店铺,已经物色了几家,正等着选
霍晚绛乖乖听话,正要合上窗户时,一只利箭直直擦过她的发簪飞过,击中墙面
铜簪落地,霍晚绛呆愣在窗边,凌央冲着她紧张地大喊:“快趴下!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