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到
卫骁摇头:“我不会,但什么都可以学”
他依稀记得幼时曾缠着长兄,让长兄教过他如何编织竹器,只可惜后来他嫌麻烦就放弃了长兄虽贵为大司马,但在他这个年纪时,过得可不是肥马轻裘的日子
阿姊入宫前,长兄只是长安一户富庶人家的家奴,闲时还要务农,日子清苦到草鞋都得自己编
他求着长兄教来的解闷趣事,却是卫家人发迹前用以谋生的本事
话音刚落,卫骁虎口处就被锋利的竹条割破,竹条上未清理干净的毛刺也扎了不少进肉中
“嘶”
只听见卫骁轻轻吸了口凉气,霍晚绛望向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竟意外从他眼中看到了几丝挫败和不服气
卫骁确实不服气
他精通各类兵器、暗器,自信当今大晋,不,全天下都无一人武力可与他相比,今日居然败折在这小小的竹篓上
毛刺扎进肉中很是难受,但这点小伤比起他从前受的那些苦,算不得什么,等睡前再挑出来就是
卫骁无事发生般,继续按照回忆里卫大司马教他的手法编织,眼前光亮忽然被一道影子落下挡住了
一只纤长漂亮的手出现在眼前,捏着块帕子,递朝他
卫骁抬眼去看,霍家那小哑巴——不,现在不能总这般想她,要叫她侄媳,或者干脆在心中默默叫她本名就是
霍晚绛面上虽带着笑,但看向自己时神色却怯生生的,仿佛自己是什么吃小孩的怪物
她不会说话,便将帕子又晃了晃,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得惊人,示意他赶紧把伤口包住
这点小伤,何必脏了她的手帕?
卫骁没再看她,默默领了她的好意,只吐出两个字:“不必”
他没看到霍晚绛笑容一滞
……
当天夜里,或许是出于冷,或许是出于卫骁那句冷冰冰的不必,霍晚绛很难合上眼睡觉
卫骁和凌央在辈分上虽是舅侄关系,可两个人就差了三岁,说句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
尤其是凌央,年岁渐长后,他的大多心事都不敢告知卫后,怕挨骂,所以都告诉了卫骁
这事不是霍晚绛自己杜撰、臆想出来的,是她曾无意间听说过凌央对何玉的抱怨:
“烦死了,母后又让孤多同那个哑巴走动,孤才不愿意去呢孤要去找小舅舅玩,把这些烦心事都告诉他”
所以他以前喜欢霍素持、讨厌自己的事,卫骁也是知道的吧
甚至在卫骁那儿,自己就是个脾气古怪、骄纵不饶人的恶毒贵女
人与人之间的成见和隔阂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消解,要花上许多时间、要做许多事才能自证,她解开了凌央的偏见,还要花时间去解开卫骁的
霍晚绛欲哭无泪,在她心里,卫骁就是个实打实的长辈,不同于祖父那样慈爱的长辈
多亏了她那个尖酸刻薄、唯利是图的叔母,她被长辈厌恶、冷脸对待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