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梭
一眨眼她居然都十六岁了,去岁及笄仿佛还是昨日的事
十五岁这年她好像受遍世间所有能受的坎坷与劫难,过得太不好了
只希望今年,能平平淡淡些
厨房的烟火香气彻底叫醒了她,一定是阮娘在张罗着给她煮长寿面
这是她每年生辰的惯例,早上这顿必吃阮娘煮的长寿面,十几年都没落下过
霍晚绛兴奋地连衣服都没穿好,只胡乱披了外衣便跑进厨房
可一进厨房,只有阮娘一个人在
方才她穿过院子时,也没有看见凌央的身影
阮娘见她进门,笑问道:“郎君一早上说有事要出去,今天就不在家里用饭了,让你别担心”
霍晚绛的笑容逐渐消散,但她还是只能强行扯着嘴笑
失望么,肯定是有的,凌央怎么会在如此重要的日子,不在家里呢
难道阮娘没有跟他说,又或许是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他往年都分明记得的,年年不落
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对自己很好,为何偏偏却要选在今天——
罢了
霍晚绛摇了摇头,甩掉脑中杂念,她不该对凌央抱有太多期许的
少年人的想法和心绪都瞬息万变,他这么骄傲矜贵的一个人,也许这段时间折腰哄着她哄得太久,他也嫌累呢
阮娘似乎没有看出她的委屈,让她先回堂屋等她把大碗热气腾腾的面盛到霍晚绛跟前,温声道:
“吃了这碗长寿面,女君不但今年一整年顺遂无忧,今生也会长命百岁、万事如意的”
万事如意吗?但愿吧
霍晚绛乖乖拿箸挑面,她的吃相向来高雅得体,就算吃面条这种令贵女棘手的食物,她做出来的姿势也极其赏心悦目
秀色可餐,莫过于此
阮娘不住夸赞:“女君去年还能见几分稚气,今年就完完全全出落成绝世大美人了说句公道话,你一离开长安,长安那边定是黯然失色,群芳无首”
见惯了霍晚绛这张脸,别的女郎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美人
霍晚绛闻言,仍旧是礼貌微笑,眼底终于有了几分湿意
为掩饰这份示意,她只能深深地埋着头,甚至快要埋进这只比她脸还要大两倍的大碗中
再美的女郎又有何用呢?
她想要得到的,却从未得到过;可别人拥有的,她连看一眼都能满足
霍晚绛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凌央,他的相貌在脑海中却越是清晰
两滴泪“啪嗒”掉进碗中,霍晚绛担心污得长寿面变咸,只好吸了吸鼻子,大口吃了起来
阮娘忙坐在她身侧,满脸心疼:“哎呀,这是怎的了?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
霍晚绛放下筷子,比着:【我高兴而已】
她一点也不高兴
即使已经在岭南安定下来,可她却觉得这个生辰过得好冷清、好苦,根本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快乐
说到底,她也只有十六岁,心思敏感些都是常态
阮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