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面前确实喜怒不形于色,可在他们这些近臣面前真是屡屡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玉道:“臣依旧认为,霍霆没有谋反之心,篡晋自立岂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陛下虽势弱,可放眼整个大晋,论声望论民心论民意,再论及宗族势力,霍氏怎有颜与凌姓相提并论?霍霆除了一个废帝,哪怕现在再对陛下动手,也与那个位置绝无可能,各路藩王都盯着他呢。”
“曹大人的提议不错,待他力不从心之日,随便揪出他那个既不中看更不中用的儿子一点错处,霍家即可灰飞烟灭。”
经层层劝说,凌央终于恢复了理智。
他本打算三日后以宴请之名,将霍氏父子召进宫中一并诛杀,可现在想来,这个想法过于疯狂。
为了霍晚绛,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的。
哪怕是他和霍氏父子一命换一命死了,让她的遗腹子日后登基即位,她做摄政太后都可以。
可那样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此生与她不过是相逢一场,他不甘心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时间只占据了短短几载,他想与她一起携手白头,一起共看这河山的。
人生苦短,他现在不愿意早早地就离开她,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牵绊了,他要为她而活,也希望她能为他而活。
阿绛,你一定要撑下去,我也会。
……
转眼就到了曦和二年二月初。
霍晚绛自正月下旬便开始生病,春寒料峭,她现在月份又大,稍有不慎便扛不住一场小小的风寒,成日都在寝殿躺着。
凌央不许她出去,时日一长,她就是没病也会在椒房殿憋出病。
翻来覆去的,她这病就越拖越严重,喝了不少药也总不见好。
也只有在梦里,她才敢用尽毕生狠毒的话语咒骂他了。
若是当真见了他,他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们之间,从来就是不平等的。
霍晚绛浑然不知,她深夜熟睡之时,凌央已经偷偷来看过她许多次。
每次他来,都只能看到她侧卧在床上,脸蛋通红,毫无意识地紧紧攥住给腹中孩子新做的小衣服,眉心皱成一个结。
二月十五近在眼前,她马上就要二十岁,按理说这样年轻的年纪,她本应是无忧无虑、漂亮得完美无瑕的。
可她眉心已经初显一条细细的纹路,想来是她总蹙眉所致。
她暴瘦得太厉害,原本盈润浓艳的脸已经瘦成一张尖尖的小脸,侧身时,衣襟会微微张开,露出她平地起高楼般的锁骨,就连戴她在腕间的镯子也似随时会松落在地一般。
这样一来,甚至显得她高高隆起的肚皮非常骇人,如此瘦弱的身躯,是怎么能孕育出一个健康的孩子的?
温峤说,孩子之所以健康,是因为在源源不断吸食母体。
阿绛,我该怎么做才好?
听阮娘说,你总害怕上次做错事后被我杀了,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