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哭,霍晚绛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她蹲下身,使劲亲了亲凌念的脸蛋,捏住他两颊的软肉,泪光盈盈地告诉他:“我没有走,我是去洛阳接小舅舅去了他就在正殿,你想不想他呀?”
凌念用力点头
霍晚绛又亲了他好一阵,柔声安抚他:“好,我要进去和你父皇说会儿话,你先去找小舅舅玩好不好?”
凌念:“好”
……
绕过寝殿屏风,霍晚绛才得以看见凌央的病容
他身着雪白色中衣,半倚在软塌上,身上搭一层厚厚的纯白狐毛褥子,平时用发冠高束的满头墨发此刻尽数散开,遮住他半张毫无血色的脸
其实霍晚绛更喜欢他散发的模样,他的长发把玩起来时的触感同样令她爱不释手只是这样的时机并不多,唯从前在岭南二人同床共枕时方可一观,后来更不必多言
极致墨色对比下,他的脸色、唇色竟是比身上的白衣白绒还要白,连眼中也蒙了层灰蒙蒙的雾气,迷惘而破碎
榻前放置一个熊熊燃烧的炭炉用以取暖,凌央单手半撑着上身,另一只手努力伸长,不断将手中的白纸扔进炭炉中
他清瘦许多,暖黄色的火苗光映照在绝尘的面容上,再不见半分帝王睥睨天下的锐气
凌央居然在病中模样才是最好看
见霍晚绛来,他头也没抬一下,干咳两声后,他只无力笑道:“你来了”
兴许是小舅舅得知他病重,让她来探望的吧
霍晚绛跪坐在凌念方才跪过的软垫上,冲他点了点头:“嗯”
凌央没有再和她说话了
他继续朝炭炉中扔去白纸,见他眉宇间,竟是有幽怨之色,眼眶也红得不像话
霍晚绛这才发现,他烧的那些,全是他为她作的悼亡诗,全是他为她作的画
好端端的,他烧这些东西做什么?怪不得方才她在正殿时没再看到这些物件的影子
厚厚一沓的青莲纸不知烧了多久
寝殿内满是白纸烧尽后的灰屑,纷纷扬扬,宛如降雪
灰屑散落到他二人头顶发间,竟像一瞬白头
被飞屑所扰,凌央猛地咳嗽了起来,他抬袖掩住薄唇,灰蒙蒙的双眼呛出了泪
霍晚绛起身四处找寻温水,终于在殿内发现一水壶茶盏,她伸手触了触壶壁,确认不冷不烫后,她给凌央倒了碗温水递上
凌央却冲她摆手:“离我远些,病气会过给你”
霍晚绛不放心他,执意要把水递给他
他只得接过她的好意,仰头将温水一饮而尽
但因病重无力,许多水都从他唇角边溢了出来,滑落在他凸起分明的喉结上,再继续顺着喉结一路滑向下没入领间
喝完水,凌央静静注视着霍晚绛的脸许久
他随手放下碗,向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些”
霍晚绛眉头一皱,方才他不是说怕病气过给她?现在却要她上前靠近
她猜不出凌央的意图,却也乖乖照做
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