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都是这么说的,可如今过去这么久,他都没有半点消息,必是凶多吉少了。”
“而陛下,直至他死,都要背负弑舅的罪名。他虽为天子,当朝臣民不敢妄议此事,可他死后百年、千年,世世代代都只会拿大司马做前车之鉴,痛斥他是个凉薄之君、负心之君。阿姐,您是何想法舟无可更改,可舟望您不要活得这么累。”
“就当是为了您自己,为了太子和公主,尽早解开心结吧。舟在此立誓,待有上阵杀敌之力时,即便穷尽一生也要将此事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您一定,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
他这张笨嘴能说出如此多的掏心话,霍晚绛欣慰无比。
她不断垂泪,长长叹了口气:“舟儿,阿姐才不会不爱惜身子呢。只是我与陛下之间隔了无数重山,也许此生都翻越不过去了。”
“是阿姐无用,当初负气出走没有保住整个霍家,以至于你和太子都势单力薄,功名利禄也只能靠你一双手争取。可是你放心,有阿姐在一日,但凡你肯进取,霍氏一族的荣耀便绝不会消亡,余下的事你都不必操心。”
……
昌宁二年春,温峤奉命入椒房殿为霍晚绛请脉。
“娘娘的心病若再不医,长此以往,心脉衰竭,怕是难以等到太子长大成人那日。”
霍晚绛木讷收回手:“多谢温大人。”
温峤从药箱中拿出厚厚一叠药方:“这些方子,待臣走后,娘娘记得谨遵其上医嘱服用。”
他说他要走。
霍晚绛这才有了点反应,她怔怔地望着温峤,不知所措:“温大人,你是要去何处?”
温峤却苦笑道:“草民自然是要连夜带上徒弟离开长安,永不回来。”
霍晚绛眼眶渐红:“为什么?”
温峤直言:“娘娘,恕草民再不能侍奉陪伴在娘娘身侧,纵使草民少时曾倾慕过娘娘,可草民更爱惜这条性命。少时欠您的,如今已一一还清了。”
“大司马的死已是注定之事,草民不信以娘娘的秉性,不会坐视不理。世人皆知娘娘与草民交好,草民自然是要趁娘娘弑君之前抽身事外,以免来日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弑君。
她自然是要为卫骁雪恨的,可如今她什么也不剩下了,又如何有那个能力。真有那日,也许是十年、二十年后,甚至根本不可能成功。
霍晚绛心如刀绞:“就因为我给他下药一事,引你后怕了?”
“也对,你尽早脱身保全性命,也是人之常情,往后莫要被我牵连。”
温峤点头:“是,也不全是。草民太了解您了,您的身体如今为何呈凋敝之势,全然是因为您一厢情愿的偏执。您若执意与陛下这般耗下去,迟早玉石俱焚。”
霍晚绛哭道:“温峤,事到如今,连你也觉得我偏执么……你这一走,我便又少了一个挚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