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侧脸,在黑白琴键间跳跃的手指
顾沉舟的神情从漫不经心到专注他放下翘起的一只腿,坐直身体,静静聆听
这样的气氛或许真的太过美好只短短的一刹,贺海楼五指一滑,曲子已经结束,耳畔的欢笑渐渐远去,那最后的声音,便成了一缕浅淡的叹息
贺海楼站起身走到饭桌前,他去看顾沉舟,却微微怔了一下:对方的脸上并没有带着之前最常见的平静或者淡笑,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想开口说话,但顾沉舟先出声:
“贺少为什么选这首曲子?”
当然是因为这首曲子的名字贺海楼心里这么想着,但也不准备真正破坏这个难得的晚餐,只笑道;“我很小的时候,经常听见这个调子,后来碰了钢琴就自然而然先练这个了”
“是在青乡县的时候?”顾沉舟问
贺海楼只顿了一下:“是”
顾沉舟淡淡一笑:“弹得很好”
咦?没有炸毛?贺海楼注意看了顾沉舟一眼,意识到这句话多半是出自对方真心——坐在他对面的人脸上还带着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目光也并不是直直看着他的,而是透过他投到他身后的那架钢琴上
顾沉舟并没有太过遮掩
因此贺海楼这回很轻易地发现,对方在回忆什么,或者缅怀什么
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去,不存在他的过去,他触摸不到的过去……
也许让对方的今后,只有一个贺海楼,是很好的主意
贺海楼暗自想道
不过这需要好好规划,首先的问题,还是顾家……
很多时候,回忆并不太美妙,但弥足珍贵
顾沉舟从贺海楼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逼近九点了
他坐上车子摇下车窗,让夜晚的凉风徐徐灌入车内
今天晚上,贺海楼的钢琴曲勾起了他很早以前的记忆,同样的曲子同样的时间,他坐在饭桌前,钢琴凳上的纤细身影被高大身材所遮挡,男人替换了女人,他低下头,离地高高的双腿稳稳踩在瓷砖上;他抬起头,怎么也够不到钢琴触手可及……
那么久了
顾沉舟想道
也许只有今天,他无法讨厌贺海楼
哗啦啦的水声充斥斗室,贺海楼将脑袋埋在蓬头洒下的冷水里,足足站了好一会,才关上旋钮,扯了一件浴袍,走出浴室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刚刚一直在震动,响得连在浴室里头洗澡的他都听得见
他拿起手机按下数字键,屏幕上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电话他统统忽视,只挑了贺南山的倒拨回去:“贺总理……”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贺海楼忽的一笑,漫不经心地说,“当然,线索全都给顾沉舟了他去不去查,我就不知道了”
“你也玩够了,不要再坏事了”电话那头传来贺南山声音:平静而带有一些缓慢,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他从不特意提高声音做强调,但现在已经很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