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白发一根接一根冒出来
灵耀境的强者,亦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
有时这么坐着,一个恍惚间,竟看到了自己的末路,知道自己势颓如山倾,根本不可能斗得过那样恶毒阴险的女人——连大哥都输了,不是吗?
但他立刻又给自己打气
手边放着不久之前那位先生送来的,《萧仲复仇记》的结局
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萧仲可以,我亦可以!”
胸中却难免还是淤堵,张口一吐,又是带血的痰
像是陷进了挣不脱的泥沼明明仇深似海,该是一往无前之时,可是情绪却始终阴暗灰败,拖得越久,越是觉得满心无力
皇甫雄是多年领军的人,他深知将领的气势足以影响全军他这个领头羊尚且如此,更别说麾下那些将士了
“我真能斗得过她吗?”皇甫雄的目光,渐渐浑浊,“上苍若是有眼,可否给我一点启示?我皇甫雄,此生当真还有希望为兄长复仇么?!”
“笃、笃、笃”
很清脆,很欢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皇甫雄双目微张,偏头望去
愕然失神
“什、什么……”
一只比膝盖略高一点点的小偶人,正摇摇晃晃朝他走来
身上挂着一件空落落的灰袈裟,胸口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脖颈上挂着一串通透的琥珀念珠,最下面那粒大珠珠敲击在它的木头小肚子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笃、笃、笃”
一张白惨惨的小脸上,嵌了两只巨大的黑眼睛,小小的鼻子,红通通的小嘴巴,笑得又漂亮又甜蜜
它张着双臂,摇摇晃晃走到了皇甫雄的脚下,不动了
“这是什么?!”
皇甫雄使劲眨了眨眼,从窗边矮榻上跳下来,蹲在人偶面前
……还嫌太高了
他身形威猛巨大,蹲下来,还是只能看到人偶乌黑的发顶
于是皇甫雄屁.股一歪,坐了下来
……还是太高
人偶挥了挥两条小胳膊,像蝴蝶扇翅膀一样
“要抱抱?”皇甫雄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
东州男人向来是秉承‘爱即是害’的传统,对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儿子)以磨砺打压为主,君父极少会对自己孩子表示出爱意
譬如皇甫俊,把皇甫渡往远处一扔,不闻不问,只不断施压,委以重任
在东州男人看来,这是最深沉的父爱,这,才是爱!
皇甫雄亦是如此他从来没抱过自己的儿子,向来都是学着兄长的样子,摆出一张冷脸,好像亲儿子欠了自己八辈子钱一样
可是这会儿,对着这么一个诡异的来历不明的人偶,他居然脱口就问出了‘要抱抱’这么一句黏黏糊糊的话
简直是,晚节不保!
只见面前的人偶‘呼’一下仰起了小脸,一双漆黑的眼睛对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睫扑扇扑扇,简直就是要了老命
一对小胳膊又扇了两下
皇甫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