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之中
杜景腾出一手,稍稍拍了一下他的背,没有说话,把凡赛堤之眼戴在了他的手上
那一瞬间,周洛阳作了一个决定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自己的生死,以往无数险境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快得让他尚未意识到过程
唯独这一天里,他与杜景的性命相托,令他想到了太多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他哪怕跨越死亡,也要追过去的,就只有杜景而已
“没事了”杜景平静地说,“下一个”
“交给你们了,”陆仲宇说,“我先来吧”
“他怎么办?”昆又问,示意阮松,阮松明显已不能再动了
“我抱着他”陆仲宇说
陆仲宇脱下外套,把阮松捆在自己身上,周洛阳往来处看了眼,翻开黑皮本,先前的紧张感还未完全消退,令他手指发着抖
杜景却搂着他,翻开本子,手指沿着五线谱划过
“开始”杜景说
周洛阳于黑暗里唱起了歌,陆仲宇一人背负着两个人的重量,从重重机关中艰难爬了过来,他的体力相当了得,在周洛阳与杜景的帮助下,离开了机关区域
杜景与周洛阳挪到后头,看着地面上阮松渗出的血迹,周洛阳说:“下一位”
他觉得这辈子也忘不了这首歌了,说不定回去以后,还会在静谧的夜里做起有关这一切的噩梦
德安、昆、最后是小伍,挨个离开了机关区,毫发无伤
所有人同时舒了口气,只有二十米,却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前面还有吗?”小伍说
“应该没有了”昆接过探照电筒,朝前晃了下,远处,通风管道出口传来一点光
“给我喝点水”周洛阳说
大家在通风管里将水喝完了,杜景始终没有说话,握着周洛阳的手,周洛阳推了推他,说:“走,到开阔地方再休息”
周洛阳看了眼杜景交给他的表:十一点了
这次换小伍打头,众人对死里逃生俱心有余悸,不愿再回想那条夺命的隧道小伍踹开了通风口栅栏,眼前瞬时大亮
这是个与毗湿奴神殿几乎毫无差别的区域,区别只在于,离开通风口处,是个被固定在空中的、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平台
对面又有另一个对称的平台,与他们相距近三十米
两个平台斜对面,则是第三个有祭坛的平台,祭坛前是六臂端坐的湿婆石像湿婆石像足有十米高大,六手伸向祭坛中央,手臂犹如多头海蛇的数道脖颈
“得想个办法,到对面平台去”德安按着耳机,说
他们收起了探照电筒,神殿里的光很明亮,从湿婆身后的火盆中发出
支配者在通道里仿佛集体失声了,通风管与机关,是洪侯所设计的最成功的环节哪怕提前知道,玩家也无法在经过管道时作弊,稍有不慎就会血溅当场,因死亡而彻底出局
每个支配者只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