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坟堆与墓碑,有的被家人收拾妥帖,笔直站立;有的东倒西歪、残缺不全,惊悚片氛围浓郁
岑矜暗道一句“不是吧”,心卡到嗓子眼,难以正视,下意识问:“我们为什么要晚上过来?”
李雾侧头看她:“我也不知道你吃饭时说耽误我时间了,怕我怠慢爷爷,一定要今天来”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李雾,”岑矜边小心避着,边催促:“你也把闪光灯打开”
听起来刻不容缓,摆明是在怕李雾偷扬了唇,“哦”一声,也打开手机照明
周遭更亮了
可视范围扩大,也更可怕了
还不如不开岑矜心力交瘁
迎面横着根树枝,李雾驻足,挑高
女人先走,等她通过,他才抬步
岑矜倏地细声惊叫:“李雾你人呢!”
李雾被吓一跳:“……我在你后面啊”
“不要走我后面!”她恼羞成怒贴回来
两人手臂就此靠拢,不时磨蹭着,李雾心痒起来,脑袋也热烘烘的
突地,岑矜脚畔一阵草木窜动,窸窣迅疾
她一下弹开,惨叫“什么东西啊!”,慌不择路,急急抱住旁边人胳膊
李雾一僵,好似被锁身,再难动弹他手臂被死死搂着,紧密无隙,女人身体的温热从薄薄衣料渗进来,烫人神思
他耳廓通红,喉结上下滚了滚,佯作镇定拿高手机一照,安抚:“别怕,应该是黄鼠狼”
少年嗓音无法自抑地微颤着,好在岑矜早被吓去半条命,根本无暇在意其他
岑矜仍提心吊胆:“会不会是蛇?”
“蛇没这么大动静”
她背脊已湿,周身寒颤,再也不敢撒手,这种时候还不忘端架子下令:“靠着我!不准离我超过十厘米”
李雾抿了下唇,他哪儿敢
不到百米的狭道,草石磕绊,诡谲曲折,似走了一个纪元
他们心跳飞快
一个是吓的,一个是美的
终于到达李雾爷爷的墓地,岑矜松开李雾,虚脱般喘气,终于有心情去看李雾爷爷的墓地
她未拿手机直照,只于侧面借光
李雾爷爷算是这片墓园中很体面的一位了,浇盖了平整水泥,碑身纵刻着隶书体的老人姓名
“故
李明河
之墓”
左侧有小字:
“公二零一九年立”
“孙李雾”
李雾将手机放到一旁,倾身拂去碑上尘泥,又将一些落叶捡走
可能是祖孙俩名字都透着股宁和感,岑矜心跳微缓:“你爷爷名字也很好听”
李雾将果盘摆好,怕突然的动作吓到她,提醒:“我要磕头了”
岑矜以为他不愿让自己看见:“需要我背过去吗?”
“不用”李雾收眼,屈膝跪地,安静地叩首
少年低身伏拜,背部宽实,似遒劲无声的树根,匍匐进大地一下,两下,三下,不徐不疾,月在这一刻浮出,霜一般漫过山林,岑矜目不转睛俯视着他,心如涤荡,唯剩偌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