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清楚,如今的金雁尘,骄傲逞强到近乎偏执,绝不容许别人去窥视他的痛苦与软弱,更不能容忍任何安慰怜悯的言语
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长街尽头吹来的风让她感觉有些冷
她望着前方黑魆魆的雨影和房屋轮廓想起曾几何时,一大群兄弟姐妹结伴出游,也是这样一人一匹马,有前有后,打马跑过长安城的宽街窄巷
踏花归来,马蹄犹香
那些鲜妍明媚的面孔如昨,可是人已经不知何处去了只剩下金雁尘,只剩下她
她陪他两个人,两匹马,孤孤单单地走在这暗夜无人的漆黑街道上
没有花香,只有满身的血腥味
没有欢声笑语,只有这散布空气中,仿佛阴云般盘旋不去的沉默
她知道云锦看不起她
她也想像云锦那样做个自由自在,有着宽阔胸襟的女子
可是怎么可能呢?
所谓个人际遇不同,选择的路不同,那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漂亮话
她何尝有过选择?金雁尘又何尝有过选择?
他们被迫走上了这条充满血腥杀戮的不归路不得不硬撑着走下去不死不能休!
哪有什么选择?终归,都是命
云啸义带着一家人,顶着雨站在云家庄大门口等候金雁尘
徐攸南告诉云啸义,金雁尘最起码要一个时辰之后才会到
云啸义明白徐攸南是出于善意,道:“多谢长老提醒,六公子回来之前,属下就在这里等着”
他等了十年了,终于等到今天莫说在雨里站上一个时辰,就是站上一天,一个月,一年,他都愿意
他这种迫切认主的心情,别人不懂,徐攸南却懂
当年金震岳在魔宗大举入侵之前,就敏锐地察觉到到了边北之患徐攸南作为金门最优秀的暗探,只身前往大漠,卧底于漠北长乐宫中,这一蛰伏便是三年
三年后,徐攸南去信长安,告知金震岳时机已成熟,便安心筹谋着破宫之事,只等金门来人
他没有等到金震岳动手的命令,却等来了金氏一门俱灭的噩耗
那一天,泰山崩于前而笑颜不改的徐攸南罕见地发了狂,他喝了酒,在大漠里疯狂纵马,对着旷野大声吼叫,像一头被遗弃的孤狼
作为金门家生子,徐攸南生在金家,长在金家,因为天资聪颖,被金震岳着力培养,视如亲子
负责选拔暗探的金三爷金鸾杰更是与他称兄道弟,情义深厚
徐攸南平生之愿便是效力金震岳麾下,与金家那些优秀的袍泽们一道并肩作战,塑造一个清明理想,充满正义的江湖
为了顺理成章地卧底长乐宫,他不惜自毁名声,在江湖中四处为祸抢夺嵩山派镇派宝物,夺万剑门掌门之剑,将那些傲骨铮铮的江湖豪杰的脸面和尊严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终于犯了众怒
他带着狼藉的声名遁逃大漠,与那些恶事做尽的江湖渣滓称兄道弟,与那些粗鄙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