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霍岸面容是真讶异
“想不到姑娘还记得”他说道
“话少的人,难得与人言,如蚌吐珠,说的便都是最珍贵的心事”穆典可说道,“该记得的”
长乐宫是鱼龙混杂之地,收留四方落魄之人,有恶人,也有苦命的人
不知道霍岸提到的家门口那棵柿子树还在不在,他的妹妹还在不在
多半…是不在了罢?
穆典可又丢了颗柿子给霍岸,“坐下休息会吧,也不急这一时”
霍岸从来在面前很少坐的,除非太累,或者像穆典可说的那回,伤太重,实在难以支持寻常他总是毕恭毕敬的,站得也端直即便后来进了洛阳,穆典可不再是圣女,这习惯也改不了
穆典可只得又说,“坐呀”
许是分别在即,不再如从前拘束,霍岸这回坐了默默一会,也捡起地上的柿子来吃,甘甜流浆,确比普通柿子滋味要好
“我若没记错,你应是长我一岁,今年二十二了罢?”穆典可吃完了柿子,掏出棉帕来擦嘴,又擦手指,“你与我二哥交好,情如兄弟不妨我跟你也结个异姓兄妹,认你做兄长如何?”
霍岸柿子吃到一半,浆液溅到了衣服上,几乎立刻弹了起来,“属下不敢”
万年如一地自称属下,说了多少回他也不改
穆典可颇有些无奈,“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还说什么敢不敢的?”
正色说,“自入洛阳以来,我便不视你与阿雪为手下,而是朋,是亲,你如此,却是显得生分了”
“姑娘宽厚,属下却不能僭越”霍岸依旧不卑不亢,“护主本事分内之事况姑娘于属下有知遇恩,是大恩,更胜救命恩情”
霍岸是个极稳的性子,向来处变不惊,此番竟叫她吓到
看来这兄妹是结不成了
穆典可仔细擦完手,把帕子收回袖中,掏出一方刻有符篆的长方形曜石,通体乌沉,自深处透出来耀亮金光,如眼,是上等金曜
“辟邪用的”她说着递来,“江湖上行走,总是凶险我也不问你为何要走,要去哪里但要记得,任何时候,平安最重要如你遇到难处时,想起还有我这个朋友,需要我的帮助,我会很高兴”
霍岸迟疑了一下,伸双手接了
眸色依然静,却在看不到的地方,心中已掀惊涛骇浪
“多谢姑娘”他沉声说道
芷言这时就朝山上奔来了
穆典可抬眼看看日色,出来有些时了应是小居彦醒了,要哺食
“我就不送你了”她笑着与霍岸言,匆匆起身走
霍岸拱手拜下,“姑娘保重”
穆典可向来行事如此,她看重的人,必竭诚尽心相待,不留余地,亦不留憾既不得已离别,便潇洒放手,倒不必悲悲戚戚,作难分难舍状
这一走就没有回头
直至那袭淡秋香色的背影消失在丛林尽头,霍岸方直身,摊开紧握的右手掌
掌心卧一方长条形的金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