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门前
大街上人来往,他握一柄剑鞘脱了漆的旧剑站在道旁,玄衣如墨,目如定,周遭一切景——飞檐斗拱,垂挂杨柳,辘辘车马……仿佛都成虚影如此惹眼,又如此孤独的存在!
穆典可隔着行人与穆沧平对视,有一瞬里竟觉他可怜
可怜又可恨
“走走?”穆沧平说道
是问句,却并无多少商量的余地
穆典可想,她就算拒绝,大概也是拒绝不了的,便不应声,转身自顾自地往前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穆沧平走在了前面穿过闹市街巷,一路往北,再走,就要出城了
穆沧平终于停下来
“我受了伤”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两人并排站的地方是一片荒草滩,沃土无人耕种,生长着齐腰深的野草南风放肆地荡过旷野,草浪起伏向递向远方,大片杂芜声响——风声草叶声,天地旷野间的回响声,迅速遮盖住穆沧平吐出的每一个音节
“什么时候的事?”穆典可问道
穆沧平转头看她,未从她眸中看到一丝意外色
他沉默着,看远方,山峦低矮,连成一线苍黛色,像一笔扭曲的墨痕他在等着穆典可说,穆典可就继续说下去了
“两年半以前,你最后一次给我磨剑,叫我三五年之内不要找你是在那之后罢?”
穆沧平这样骄傲自负的一个人,被人挑战上门却不应战,乃至将人推到她跟前,就算借口怎么地体面,终归不是体面事
她不是没有假想过穆沧平受伤的可能,只是不大能相信,如今既已证实,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你受伤,和金雁尘有关?他用白意一向你发起挑战,是为试探你的伤势,或是说,将你受伤的事实公之于众?”
穆沧平是中原武林的定盘星过去的数年间,周边各国高手层出不穷,进犯之心昭昭,俱教他一剑之利挡在关外
倘若穆沧平真的受伤了,对于南朝武林的士气将是极大的打击
她说不上自己当初接受白意一的挑战,是不是有这一层考量
穆沧平眼眸微眯起,又露出那种让穆典可厌恶的赞许神色,“与你那一战之前,我收到建康来的密旨,要我北上刺杀北帝拓跋燕南北如水火,将来大战在所难免,无论是谁在那个位子上杀拓跋燕并无意义”
“所以你去北国,是刺杀金雁尘?”
穆沧平没有否认,“这是金雁尘设下的一个局我从未小看过他,但还是低估了他的能量”
如果说中伏是意料中事,金雁尘能调动天龙寺看护舍利的八位高僧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穆典可悟到穆家剑的精髓会那么早,并悉数教会给金雁尘,也是他没想到的
金雁尘的没想到,大概是在那种情形下,还是让他脱了身
他明晓得南朝廷腐烂透顶,到处都是金雁尘的耳目,此行多半不密敢去,就没打算把命留在那里
“天龙寺是国寺,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