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购买了法国的设备可建厂房的资金却没有着落自己在苏州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可就是没人投资,风凉话倒不少:“重农轻商是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不是正业”父亲说苏州不行就到远方亲友处想想办法吧可去了后还是一筹莫展亲友一听说请求投资办厂,头便摇得像风中的芦苇一次次沉重的打击下,绝望的念头如冬天的土地,逐渐坚硬起来本想发家致富,却使家庭濒临破产,表叔的一万元也打了水漂,有何面目再对亲人?有何脸面苟活人世?
他回过头,看到了桌上的红头火柴打开火柴盒,拿出火柴折下一个个红头红头堆成了一小堆,像微型的坟头自己就埋葬在这坟头里吧,只要吞下这些鲜红的颗粒拿起一颗放在嘴里,又苦又辣……泪花喷涌出来,泪花中是亲人的身影,一个个是那样清晰,最后定格的却是表妹龙云芳,圆圆的脸,齐齐的溜海,白白的牙齿,黑黑的眼珠“文哥,我支持你回乡办厂,男子汉,就应该奋发创业”“文哥,缺钱我跟爹说,爹准保能答应,他最疼我,也喜欢你”——“芳妹,文哥遇到困难了,这一关过不去,就家破人亡了!”龙敬文对脑海中表妹可爱的身影嘀咕着“文哥,别绝望,我跟爹说,会帮助你的”表妹的身影肯定地回答“芳妹……”龙敬文嘴里叨咕着表妹的名字
拿起红头的手又放下了刚刚二十岁,真是不想死啊,给芳妹写封信,也许……
回到苏州家中,龙敬文没有对父亲说借贷无门的情况,而是说有一位亲戚答应考虑考虑父亲温和平静地说那就等等吧父亲的沉着使龙敬文动荡不安的心平稳了些
但怀着重大期盼的等待还是令人魂牵梦绕早上起来,龙敬文出去散步,走着走着又走到购置的厂址旁,望着这一片河边的空地,他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时候在这片空地上能矗立起一排机器轰鸣的厂房呢?又联想起堆放在家中院子里的进口设备,内心便如河边的空气,也阴冷潮湿起来……云芳妹什么时候能回信呢?
日子在期盼中一天天流逝,梅雨终于过去了,火红的太阳烘干了天空的水汽,灰白的天空变成了蔚蓝
这一天吃完午饭,龙敬文拿起本书坐在院子里看一名邮差来到院门前,“龙敬文在家吧,信!”龙敬文接过信一看,真是广州云芳表妹写来的,连声惊喜地对邮差说谢谢
邮差笑着走了龙敬文的心却如迷途的兔子,忐忑不安起来信里会说些什么呢?表叔会再次资助我吗?手像受惊兔子的耳朵,微微颤抖着,龙敬文打开了信封,又打开了信云芳娟秀的笔迹如节日室内悬挂的彩环,将他一步步引入到喜悦与激动之中芳妹和表叔坚决支持自己,随信汇来一万块钱芳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