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焦颇有些享受的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三个月软骨癌的增生和化疗都没能击垮它,临终前它依旧保持意识的清醒
笑对死亡,毒素和痛苦又有何惧呢?
火箭默默跟随
前方行进的哥哥,散发着一股破败枯萎的气息,可它并没有察觉,它只注意到那错乱的脚步,还有肉眼可见的肿大的后腿
毒性的发作远比孟焦想象的快,可能是因为没有治疗措施,加上中毒后继续运动,很快孟焦就尝到了恶果
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一根草叶分化成十几片,黑暗一阵阵袭来,世界断断续续的出现
孟焦呼吸困难,就连听觉也受到影响
一直未断绝的水声融化成无意义的轰鸣,它就像一台失去信号的收音机,被动的接受世界嘈杂混乱的信号
“不行,这样下去不可能走得到灌木丛,失去视觉以后,无法判断方向,我怎么带路?
况且,这才走了一半不到的路程,我就已经难以支撑,如此持续下去
我会将火箭带到一片同样陌生的地方,任它自生自灭,我不能这么做,要想个法子”
在一片杂音中,孟焦听到死神猖狂的笑,狰狞的从它身边飞过,腐烂而枯萎的恶臭灌满它的鼻孔
鸦群高歌,不自量力,不自量力............
种种幻觉在感官的崩塌下涌现出来
铁一般的意志在这种蚀骨毒素下也撑不了多久,孟焦牵挂着身后的弟弟,不断心理暗示,在脑海中喃喃——我不能死
它想到了去处,距离这里仅有十几步,掩藏在密草中,开裂在地面上
伴随树根而生的陷入地下的树洞,被枯枝落叶遮盖,而它凑巧揭开了这天公所做的巢穴,隐蔽而安全
事到如今,只得先将火箭带到那树洞中,不然迷失在原始森林,暴露在猎食者贪婪的耳目下,火箭必然撑不过今晚
“世间琐事,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看来我命该如此,这埋骨之地,还是亲手发掘的
也好,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沃野蓝天,清风秀水,重活一世,了却我的心愿,虽然短暂,但也不枉此行了”
强忍着不适,又行进一段距离
那根桀骜不驯的叛逆的树根已经出现在眼前,裸露在地面的部分覆盖着薄薄的树皮,一些地方已经被划破,露出森白的骨骼
孟焦努力抬高前腿,攀过并不高耸的树根,它将重心前移,身体整个倾斜滑落,腹部和粗糙的树根表皮亲密接触
快速摩擦产生烧灼一样的痛感,它已经无法体会,直直坠落,然后翻转过去
有些微弱的风声从耳边刮过,还没反应过来,“砰”的一声,穿过裂开的缝隙,砸进树洞入口
些许积水紧贴孟焦的脊背,从蚂蚁尸体中逃逸的蚁酸融进水中,那股难闻的气味儿,孟焦已经嗅不到了
仰面朝天,几近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