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若无形之物荡了开去,横扫过苍穹、群山与大地
就像一把古琴,在沉寂了十三年后,再次朝着世间昭告,有一个人回来了
汁琮正要开口,蓦然想起了什么,面现震惊神色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姜恒只唱了这两句,少年人带着少许喑哑的声音,最终渐不可闻
厅内再次静谧,汁琮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着诧异神色,拾级而下,走向姜恒
太子灵亦起身,离开坐席,走到厅前,背对汁琮,朗声道:“我知道雍王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他,具体经过,还是让他们自己说罢”
“孩子,”汁琮喃喃道,“你是谁?”
姜恒沉默,一手轻轻按在弦上,没有回答汁琮
“我叫孙英,我来替他回答罢,”孙英这个时候开口道,“雍王”
“我问的是他!”汁琮厉声道,“他会说话!”
姜恒却始终不答,稍稍低下头去,充满不安,躲避着汁琮的目光
汁琮等不到姜恒的回答,孙英却打破了这个沉默,说:“四年前,一位姓姜的夫人,将他托付予我……”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汁琮颤声道
姜恒终于开口,低声答道:“我叫姜恒,王陛下”
“嗡”的一声,汁琮瞬间天旋地转,颤声道:“你是……恒儿?”
听到这话时,太子灵脸上瞬间出现了疑惑,竭力控制自己不要转头
汁琮快步来到姜恒面前,然而下一刻,曾宇却在这千钧一发中,握住了汁琮的手腕
“陛下,”曾宇低声说,“当心点”
就像排山倒海的巨浪一瞬间瓦解、飘零,化作无数水花,本该划过夜空的那一道雷霆悄无声息,散入黑暗
姜恒、孙英、太子灵三人,各自握紧的手心内满是汗水,心中一声低叹
汁琮深深呼吸,眼里竟流露出慌张神色,这种慌张,多年来只出现过三次一次在兄长死之时;第二次,则是面对耿曙那夺命一匕
“带他下去,”汁琮最后说,“好生照顾太子灵,孤王答应你,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太子灵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沉吟片刻,却没有坚持,这个时候再出手,已错过了最佳的机会,只得点了点头
“走罢”孙英低声道,把一手按在姜恒的肩上
这是先前约好,解除刺杀的暗号,一切都结束了
太子灵离开关楼的会客厅外时,转头看了一眼,战败的雍军正在陆陆续续入关,其中一名青年身穿黑色战铠,披风飞扬而来
是夜
耿曙收兵回来了,早在三天前,传令兵出发的两个时辰后,耿曙便果断认输,全军撤出灵山,放弃洛阳以南沿线,回往玉璧关
认输并不可耻,受到伏击时,比起愚蠢地发起决战不死不休而言,显然征服中原是长久之计,而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郑军不可能长期占据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