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架子推倒了,让人重新过来分一遍
“左相这么说”太子泷只得认错,“是我的错”
每道政令上既有朝廷部门的见,又有东宫的批复,接着还有陆冀与管魏的审阅见,接着是汁琮的“已阅”,阅后发回,则是东宫絮絮叨叨的执行提议,各人附一两句在奏章上,左右相再阅,汁琮再批,抖开一幅奏卷,简直与千里江山图一般长
姜恒说:“须得简化流程,我替你罢”
太子泷道:“姑姑说我们太啰嗦了”
这是雍地的传统,当年雍侯在落雁建国时,这一流程是合适的,毕竟能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建议,然则如今雍国国土与政务,远非昔日可比,还在沿用昔时的老办法,只会拖延时机
东宫幕僚陆陆续续来了,人比郑国的少,却都是厉害角色,入内朝太子泷行礼,太子泷吃到一半便收了食盒,姜恒抱了一堆书卷,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
“昨天琉华殿上,姜太大家都认识了”太子泷说
姜恒书卷里抬头,向众人稍一拱手陆冀那席乃是虚席,右相很少来东宫,幕僚为首者自然是曾嵘曾嵘神色如常,朝他了,并未对姜恒超乎寻常的待遇有不满
“即日起,”太子泷说,“东宫就得开始准备开春的变法,为期三个月,既要初拟,又要决议,还要提请复核,开春前要做这么多,事务繁忙,众卿尽而为就是”
太子泷说话向来很温和,没有汁琮那种“一定要办成”的气势,众幕僚却无不遵
曾嵘道:“昨日听姜大人一席话,令我到了不少,连夜考虑过,都觉此事千头万绪,不知该何处说起”
周游在代国那日被姜恒得罪过,显然如今还心有不满,看在姜恒站了东宫,暂时与曾、周二家在一条阵线上,不便发作但耿曙既然不在,出言刺他几句倒是没问题的
“姜大人必早有主了吧?”周游道,“说不定游历这半年,路上都安排好了”
众人又不敢,如果姜恒果真拿出一份变法提议,就没他们么事了,出风头出得太过,是一定会被弹压的
“不,”姜恒坦然说,“没有,游历这件事,在座的各位大人都做过,我不过是回来走走我爹生前生活过的土地,趁机游手好闲一番”
这话一出,所有人忽然就起来,前一直忽略的某事
姜恒除却为太官,还有另一重份——他是耿渊的子耿曙被过继进王室,姜恒便是耿家正八经的、唯一的传人,是义上的嫡长子
雍国大家,耿卫周曾,都是封侯的士大夫家族,耿家虽人丁不旺,又未有封地,却不能掩去其门望族的份,其母姜昭是姜太后所出的、越地的大贵族耿家正因没有封地,与王族的渊源,在其余三族之上
何况耿渊还是“国士”,雍国朝野无为报,如今功劳都只能由子孙继承,哪怕姜恒是个白痴,汁氏必须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