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案头
偷眼瞥着,见这位心思难测的道君似有不满
“谁让你这么急,我手上正事未完”谢无妄翻动着指间的公文,轻啧一声,“炼神玉存不得久,误事”
浮屠子:“……”呵呵
要真不急,怎不早说?
他把圆脸挤成一只金元宝,目送道君大人拿起灵匣,大步踱出乾元殿
到了那黑沉沉的巨门处,高挑玉立的身影蓦地一顿,背着光微侧过脸,语气淡淡:“昆仑、淮阴山各打五十板而已”
浮屠子:“道君圣明”
微笑
谢无妄顺着白玉山道一掠而下,踏入玉梨苑
在这个庭院中,他从来不会释放神念来探她
因为他知道,她总会乖乖地待在某一处等着他
阴天,她喜欢躺在长廊的条椅上看雨落下来太阳好的话,她便会在屋后的大木台上晒太阳,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偶尔他回来得比较是时候,还能撞到她在侧室的灵池中沐浴,她经常泡在池子里面睡着,长发像藻一样浮在水面,身体像一朵娇嫩的泛着桃红色的花
要修炼的时候,她便会待在东西厢某一间冷清房屋里面,她虽然没说过理由,但他早已看透了那点小心思——他不喜欢在那几处宠她,她在那里比较容易静下心来
他很喜欢慢悠悠在庭院中寻她的过程
别有意趣
倘若捉到她时,她的姿态恰好提起了他的兴致,他便会在原地宠爱她一番,不拘哪里
他淡笑着,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距离院门最近的廊椅
他记起那一日,她从廊椅上蓦地起身,明明还生着气,却又按捺不住弯起眉眼迎上来的样子她往他身后看时,他的心绪曾有过片刻波动,倒也不是后悔带了那个女人回来,只是有些可惜她脸上那抹灵动的愉悦
眸光掠过长廊,不见她的身影
东厢她必不会去,她介意有别的女人住过
他随意推开西厢门看了看,然后走向灵池
她不在灵池,大木台也不在
在正屋
他轻笑出声,唇角漫不经心地挑起
都已歇了十日,竟还是下不来榻么?那日他被她气着了,后来使了几分力道,想是过了些
踏过木槛,便看见了地上的碎土
他微愕,蹙眉她总会把屋子打理得干净整洁,从来不曾这般邋遢过
这是还在闹脾气?未免太过任性
他沉下眉眼,步入卧房
只见玉盆碎在地上,榻前全是散土,土层上清清楚楚地残留着一个女子用尽全力挣扎过的痕迹,从床榻边上,静静地拖向室外,绝望得触目惊心
他扫一眼,便还原出了那一幕——她从床榻上跌下来,在地上折腾那几根曾抓挠过他肩臂的纤柔手指,绵软无力地抓握地上的土……求助无门
有一瞬间,谢无妄身上的气息尽数消失
旋即,恐怖的低沉威压漫向四方
眸底涌起狂暴戾气之时,他已倒掠出正屋,循着地面细微的尾迹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