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房事头痛,那为何不减少房事,为何枕头下面还要藏着一个角先生?
但前面的话已经让钱太太露出了羞耻难堪的模样,倘若再深问,未免显得咄咄逼人,更要引发病患反感不过有些话,又不能不问
江慧嘉点点头,面上表情平淡寻常,似闲聊家常般道:“钱太太既常因房事而疼痛,又常思房事,且每每迫切难忍,可是如此?”
她措词还算委婉,但意思很直接
说白了就是直接在问,钱太太是不是欲念旺盛,所以即便每次房事都要头痛,她也还是不能克制欲|望
钱太太简直羞耻欲死,她掩面道:“江大夫何意?偏要问这些不相干的!我便是……便是……又与你何干?”
说到后来,忽又放开掩面的手,狠狠瞪视江慧嘉声音中并带了心虚彷徨的冷厉,仿佛是到了崩溃边缘,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江慧嘉料想她反应会很大,但没想到她的反应居然这样大
也是她忽略了古人在这方面的保守观念
尤其是钱太太,她虽然是商户人家的妻子,但她也富贵了几十年,就算不是大家闺秀出身,也应该受过类似大家闺秀的教育
对她而言,过去的二十来年里,因为房事而头痛,这大概本来就是很难忍受的一件事
更加上她欲念更强于普通人,这种相对而言堪称“淫|荡”的行为,或许也给她造成过很大的心理压力
江慧嘉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她是学中西医结合的,辅修过心理学,对病人的种种心态自然有所推演
眼看钱太太目露凶光,江慧嘉忽然伸手,轻触到钱太太额角左侧的一根银针,道:“小心!”
钱太太一惊,回想起自己脑袋上还扎着针呢,下意识就有些骇怕,忙又坐直了,急道:“怎么?”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江慧嘉就道:“针要动呢,钱太太务必坐好,本次针灸止痛虽不能治本,但也至少要持续半刻钟才好拔针”
钱太太不敢再轻动,只觉得自己脑袋上扎着针,就只就跟悬着几把剑一样可怕
这种不安全感甚至冲淡了她方才满心羞愤,使她短暂地冷静了下来
江慧嘉又似不经意道:“因思房事,肾气所主,此为肾气之虚而上冲”
她面上的表情仿佛浑不在意,司空见惯,又道:“原来钱太太头痛难止,并不因为旁的,却主要是因为肾气上冲”
“肾气上冲?”钱太太反问
江慧嘉道:“人体五脏六腑,各有所职,且又相辅相成,生生相息正所谓心养脾,脾养肺,肺养肾,肾养肝,肝养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语速慢而有当,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
使得钱太太的心情渐渐平静,先前的抗拒心理褪去
江慧嘉又道:“前头诊断,钱太太肝经实寒,这并没有错,只是钱太太并不仅仅是有肝经实寒,且还由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