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怒气的缘由,祝微星放软语气,叫他字:“姜翼”
“你觉得我会跟着他们离开羚甲里?”
姜翼反问:“你不会吗?”
祝微星也反问:“难道你会?”
姜翼不以为然:“我为什么不会?还舍不下这破地方?”
祝微星却不言,像看穿他的口是心非
羚甲里的确又穷又破,挑不出好但姜翼没离开他年少成未远,成年独立仍留置原地,他买得起价值不菲的机,能得到顶尖散打俱乐部的赏识,不可能没资本在外租房但姜翼没走,执着地待在这里,理由或许是苗香雪,或许是土匪军团,又或许是别的不知名牵绊
但他舍不得羚甲里,舍不得这里
“我和你一样,”祝微星郑地说,“所有我认为要的东西都能被从这里带走的那一天,我大概……才会离开”
在此之,他不做考虑
在确认自己是楼明玥的那天,祝微星做了一个梦
不是夜半游魂,是真正的梦,过去的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那幢种满铁线莲的别墅里午睡,背景的留声机播放着音乐,耳边有佣人极轻的脚步声,往复徘徊,踌躇犹豫,像不知该不该将他叫醒
他其实早就醒了,想纵容自己再睡一分钟,可到底没狠下心,在秒针走过半圈就睁开了眼睛
老保姆站在床看他,没掩住眼里心疼,小声规劝:“又发烧了,在家休息下吧,半天也好啊”
他听见自己说:“已经午睡过了,再睡烧也不会退,我下午还有个会”
起身头重脚轻地穿衣服,五分钟里电话来了七八个
他让保姆把留声机关了:“唱片也收起来吧,以后怕忙起来就再没时间听”
老保姆难过:“弹不得,拉不得,以后听都听不得了吗?好歹留下几张就当解个闷”
他扣衣服的手微止,慢慢走过去,从里面挑了盘出来,都是贝多芬
老保姆懂他惯常喜好,此露出诧异
他说:“我以前弹不了贝多芬,也很少听,但最近有些感触,或许哪天可以试试”
老保姆还是没明白,但仍挤出笑容:“什么时候想弹就弹,我们都等着听呢,海先生也一定高兴”
他也笑,边笑又边摇头:“也或许不能了,好久不碰,都忘光了”
老保姆忙安慰:“不急不急,忘了想想就记起了,我们明玥那么聪明,什么都做得好”
楼明玥扣完最后一颗扣,看向镜子里的人
与贺廷芝有四分像,但头脸更小,皮肤更白,极致俊妍的轮廓下却透出不健康的病态,整个人形销骨立
他看着自己,轻轻说:“但这一次,我大概做不好了”
老保姆一下红了眼,又连忙忍下抽噎,安慰:“怎么会,这些年,那么多困难,没有你,楼家不可能撑过去这一关我们也一定能平安度过只要你健康,明玥,你身体好,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的”
楼明玥拿了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