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来的传言,那道士劝皇帝,赈济灾民不重要,西北粮草也不重要。
哪怕是流民遍野,丢几城几池,甚至是割地赔银,又如何呢?
百姓也就活几十年,北方的可汗也不过能活几十年。
若是皇帝能求得长生不老,这天下,千秋万载都将是皇帝的天下,又何必在乎这一时得失呢?
言官直言进谏,不仅劝不回沉迷炼丹吃药的皇帝,还连累全家遭难。
但就冲着这位言官曾为西北粮草说话,简淮宁也不能让眼前的少年真的孤身离开将军府。
简大将军吃完晚饭,刚在书房坐下,处理了一些琐事,亲兵就来报:“小小姐带人来了。”
等小女儿拉着人冲进来,当父亲的扶额。
她可真是在边塞军营养大的啊……
看看,她倒是一点没觉得有什么,被她拉着的少年,分明病容苍白,但已经窘迫得从脸都红到耳后去了。
父亲咳了声,用目光示意闺女的小手赶紧给我松开。
但闺女表示,她有要紧事呢。
一听说小女儿救回来的这个少年,竟然是去年被罢黜流放的右佥都御史之子,简大将军也吃了一惊。
他沉吟一番,安排道:“孩子,你便是留在此处,也不会连累将军府的,你放心。”
“但你既然写得一手好字,想必也是早就开蒙读书,下过苦功的。”
“你就在将军府安心住下,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救回来的流民孤儿,与什么罪臣之子,毫无瓜葛。”
“我为你重立户籍,改名换姓,你以新身份参加科举便是。”
简大将军知道,本朝文贵武贱,若能靠读书出人头地,没人愿意来投军。
却没料到,这少年回答说:“多谢将军好意。但我无意再参加科举,若真的不会连累将军府……”
“我略通医术,能写字算数,愿一生追随简姑娘,任她差遣,以报救命之恩。”
他说的甚至不是他愿意入简家军,而是愿意听简姑娘的差遣。
小女儿好奇的目光已经落了过来,却被父亲挥了挥手,叫她先出去。
等到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时,简大将军才说道:“孩子,我女儿恰好救了你,想来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御史忠言敢谏,一心为社稷,连老天也不忍看他的孩子遭罪。”
“你不必被救命之恩束缚,既能读书,未来甚至能青史留名也说不定。”
“但你要是留在这里当我女儿的护卫随从,你这一生,可就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简大将军特意把小女儿支出去,就是怕少年心思太重,面子又太薄,难以改口,便强撑着承诺。
想给他三思之后,重新选择的反悔机会。
“将军,便是改名换姓参加科举,也不过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但如今昏君当道,文官又能如何呢?”少年这话说得,对天子可是有些大不敬了。
但简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