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厂分三块,各有不同的地头蛇
西街那头立有一座庙宇,里头供奉着城隍爷
圣人定鼎天下,曾经破山伐庙,捣毁淫祀
下旨在各府州郡县大建城隍庙,并且为之封爵,分王、公、侯、伯四等
每到岁时,必须由当地的朝廷命官亲自主持祭祀
因而只要是城隍庙,香火向来颇为旺盛
不过大晚上,肯定没人过来求神拜佛
洛与贞生怕走丢了,加快脚步,紧张说道:
“城隍庙这地儿,我来得不多
西街都是当铺居多,东西来路不太干净,容易节外生枝,纪兄你可得注意一些”
琉璃厂越往里走,天色越暗
四周也不见人影,只有一家家当铺开着
古怪的是,它们有些门板是黑色,有些门板却是红色
似乎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洛兄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纪渊好奇问道
他记得那个茶摊老板曾叮嘱道,别进红铺子,要进黑铺子
“我二哥说过,红铺子是收珠宝玉器,多为强梁响马、江洋大盗劫掠所得,急于出手
所以敢开红门当铺的主儿,都不怕麻烦,点子很硬”
洛与贞心里发毛,仔细解释道:
“黑铺子收的东西则是来路不明,朝廷不许公开买卖的禁物
那些盗墓挖坟的四门中人,最常进这里
纪兄你想买墓葬之物,随棺冥器,就要走这种路子”
难怪这条街冷清得很
这一家家当铺的主顾,不是大寇盗匪,就是倒斗摸金,就没个正经人
纪渊眸光闪了闪,又问道:
“你有可靠的门路吗?来都来了,肯定要见识一下”
洛与贞回头看了眼来路,一团浓雾弥漫阴气森森,无奈道:
“我二哥说,城隍庙街上的当铺,不管红的黑的都归佛爷主持
街口第十九家黑铺子叫槐荫斋,挂在他的名下,是个老字号了,应当没什么问题
不过……纪兄你穿着北镇抚司的缇骑袍服,真的合适么?”
纪渊按住腰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听说南镇抚司的宋指挥使都常来,一个小小缇骑算什么?
人家什么达官贵人没接待过?想必不至于看见我就拒之门外”
见到纪九郎这么有兴致,洛与贞只得随行
他那位好姐姐的婚事能不能黄了,就看对方愿不愿意帮这个忙了
“纪兄,冥器有贵有贱,你带够银子没有?”
洛与贞就差把“管我要钱”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我就看看,未必能瞧见合心意的物件儿”
纪渊不接话茬,踩个杨休没什么大不了
可武举大比的终考九州擂,确实不好上台
将种勋贵又不是吃素的,心甘情愿让一个辽东泥腿子抢了风头
就片刻的功夫,纪渊找到了第十九家铺子
两边门板用墨水涂抹过一样,黑黝黝的,显得阴森
头上匾额书有“槐荫斋”三个大字
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光线颇暗
换做一般人,还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