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哥从那堆旧家具中有没有翻出她的照片,她本来对依然堆积在她车库中的那堆旧货心烦,现在也不反对再让放几天了。“大哥的家史虽然简单,可字字真实,可以让看的人见微知著。”她把这句话发给大哥,算是读后感。而她回答石天冬的邮件,却是很简单的“请看字面,不许胡思乱想”。石天冬立刻明白,明玉心中可能早就明白家史中有些什么了,毕竟她是当事人。石天冬与明玉交往虽然不多,可对她家的矛盾也是了解一二。明玉越不让他胡思乱想,他越要胡思乱想,他已经看出这个家庭的混乱,想到最小的明玉所受的遭遇,对比起来,他的遭遇还真是不值一提。他心中好可怜在那么个混乱家庭中出生的明玉,心说难怪她如此冷淡别扭。
明玉原以为这种什么家史她看过好奇过便罢,她又不想掺和苏家的啰唆事。可她的脑袋由不得自己,工作之余,竟然一再凭经验挖掘文字背后隐藏的真实可能。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她想,妈户口、档案关系转进城,都是谁在奔波?谁能为妈奔波这些?当然是妈自己挺着大肚子在跑,能指望那个声响儿都没有的爸吗?想到这个,明玉感觉妈非常不容易,挺着大肚子哪。明玉记忆中,小时候回乡的车子颠得都能让人脑袋撞车顶。那时候的马路,有一段还是沙石的,车子开过,飞沙走石。难为小明成钻在娘肚子里牢牢攀着没给颠出来。明玉还记得她自己当初户粮档案从原公司转到新公司,期间国家干部身份被抹,原公司,人事局,劳动局,一路盖了不知多少个章,吃了多少冷眼,总算办完的时候,她对着劳动局的大门骂了声“fuck”。可以推测,妈那时的工作量应该更是巨大,而妈的心情更火爆,面对如此无用又矛盾丛生的丈夫,她恐怕不会只是骂fuck了。明玉想起以前依稀仿佛看到过妈扯爸的耳朵,扯得爸的一只脚差点离地。明玉不由得心里哼哼着想,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相欺负,可见妈再辛苦,也不是个善人。
但明玉不明白,既然已经将户口转进城里了,而且夫妻关系又不可能好,妈为什么还守着爸不离婚?难道是因为妈封建从一而终的思想作怪?明玉觉得不是,这其中定有下文。而那下文,正好出现在她出生前的那段时间。不知道当中发生了些什么故事,让她如此被家中嫌弃。
明玉虽然没再追一个邮件过去说明,但开始对大哥后面的家史有了兴趣。
明玉还想到更远的,妈谋得镇里卫生所的临时工位置,又千辛万苦地转正,单凭妈一个小姑娘,既没有后台又没有家底,怎能不让闲人怀疑上她一张明眸皓齿的脸?那个年代又不是现在,她可以凭业务晋身,朱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