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只能说叶向高的春秋笔法相当的厉害,全都是事实,只是详略得当
陛下既然没有修改,冯保就将起居注送往礼部归档
中书舍人也没办法,毕竟要进呈御览,真写了别的,陛下又不高兴,倒霉的还是他们中书舍人
起居注,这也不能写,那也不能写,那只能歌功颂德拍马屁了
“陛下,其实这都是叶学士的真心话,叶学士虽然出身富贵,可是倭患肆虐时,其母亲避祸躲避,叶学士出生于旱厕之中,朝不保夕四年才得以返乡,当下大明鼎盛,叶学士也是实话实说”冯保乐呵呵的说道
叶向高很小很小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学会了不哭不闹,因为哭闹会引来倭寇
叶向高对当下大明没有什么不满,如果说有,就是他还得再做两年中书舍人,才能去地方挂职历练
也就是说,叶向高还要翻着花样拍两年的马屁,这日子才算是到头了
“他这本奏疏,朕还是很喜欢的”朱翊钧拿出了一本叶向高的奏疏,放在了桌上,颇为感慨的说道
写起居注的时候,叶向高阿谀奉承,写奏疏的时候,重拳出击
叶向高写的是一本政论文,就是没有具体的政令谏言,单纯讨论政治,他从矛盾说出发,讨论了历史的螺旋上升
奏疏只有千言,讨论了嘉靖倭乱,讨论了开海开拓,最后就一个观点
在他看来,毫无底线的肉食者们,为谋求私利,负责螺旋;脚踏实地、勤勉的天下百工万民,负责上升
“朕也是肉食者,是统治阶级,他这话说的,不是把朕一道给骂了?”朱翊钧将奏疏交给了冯保说道:“发北衙,登邸报吧”
冯保笑着说道:“陛下如日中天,宵衣旰食以忧黎庶,乾纲独断而理阴阳,又不是这等毫无底线,心中只有私利的虫豸,谁急眼,这奏疏就骂的谁”
万历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大明皇帝圣驾至朝阳门,选贡案第二次公审开始了
依旧是王希元主持了全部的公审,王希元在皇帝圣驾抵达之前,就已经把这次处斩的四十三家罪行完全公开,甚至还从江西诸多地方,将受害者家属接到了南衙
在皇帝圣驾抵达的时候,从吕宋解救的大明女子,共计一百二十八人被送回了南衙,同样出席了公审
殷宗信作为泗水侯府世子携盈嘉公主,也一道出现在了朝阳门外五凤楼上
“先生,刑场尽头的方向,就是孝陵,先生在扬州府,让朕躲一躲,先去松江府,再到南衙来”
“到那时候,选贡案,也就办完了,朕知先生美意,但朕避不了,也不想避,朕能躲到哪里去?天下是朕的,朕躲起来,万民又能躲到哪里去呢?”朱翊钧看着孝陵方向,由衷的说道
张居正当然是好意,他在扬州府的意思是,让王崇古这个刑部尚书来主持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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