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臂,算是迎接
家丁、差役们则是对视一眼,纷纷隐入人群,各自回府报信
大船抵拢
左右便打出了巡抚的回避、肃静牌,疏散人群
锦衣卫占据冲要位置,防止暗箭伤人
率先下船的,是魏朝,率先领着小太监离去,直奔府衙,让应天府尹誊抄布告皇帝的罪己诏
徐阶看着太监离开的背影,喃喃道:“竟然是要布告天下,难怪用大白话,果真好气魄”
海瑞没有多余的表情:“这道诏书,值得天下人都看看,也好知道……往后的大局是什么”
“陛下说,这叫最大限度地统一战线”
生僻的词汇,并不影响理解
徐阶无言以对
众人陆续下船
徐阶被簇拥在中间,宛如提线木偶,被赶着往前走
自从看到皇帝的罪己诏后,他就明白,此前所有涉案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了
那份透出纸面的决心,除非是造反,否则当真是不能动摇的
他突然明白,皇帝为什么跑到西苑去了
彼时有人猜测,是内阁权势滔天,跟太后狼狈为奸,架空了皇帝
也有人猜测,是皇帝与朝臣不和,故意躲在西苑不出
而在如今的徐阶眼中,就很清晰了——这是未雨绸缪,早就为这种时候做好了准备啊!
若非这般谨小慎微,皇帝恐怕免不得一个早夭
所以,这是提前谋划了多久!?
他几乎看不到这位皇帝的破绽
阴狠毒辣,却又光明正大
一往无前,却又谨小慎微
简直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对手
徐阶随意开口问道:“要我这把老骨头做什么?”
他在想,自己以及徐家,究竟还有没有生路
徐阶并不是一个引颈就戮之人,但凡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会挣扎求生
造反?这就不必多想了,已经找到怀宁侯跟魏国公头上了,必然不可能犯这么大的疏漏,还给这些人物串联造反的机会
金蝉脱壳?徐阶抬头看了一眼海瑞,若是常人,说不得还能同他玩一场假死脱身的戏码,可惜这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
那么,真正意义上的投诚?可皇帝似乎恨他入骨,哪怕退一步说,他本身也没有了投诚的筹码
想到此处,徐阶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无力感
若是他还在中枢,早些知道这位皇帝的秉性,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海瑞落后半步,沉吟片刻:“先去找南京守备张鲸!”
……
南京守备府
“什么,死了!?”
海瑞跟徐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
张鲸点了点头:“怀宁侯府今晨发的丧”
徐阶连忙追问道:“看到遗体了吗?”
别是什么火烧看不清面目之类的套路
张鲸太监出身,习惯性带着谄媚道:“徐少师,我亲自去看过,是孙世宗本人没错”
“孙家说是病故,不过……依我看,当是畏罪自杀!”
“不仅怀宁候府,今晨魏国公府,也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