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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逡巡畏义,非常之谋(5)

步,恭谨问道:“沈部堂,明日该曲阜县了?”

许是心理作用,话音刚落,便感觉无数视线投射而来

沈鲤闻摇头否决:“抽查过的几府,还要组织人手二次清丈,宋兵备自去忙罢”

“至于曲阜县……我亲自登门拜访衍圣公,再论其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遭喧嚷的佃户闲汉

自进入兖州府以来,这些如影随形的面孔越来越多了

就好似孔府的投影一般,越是靠近,就越多鬼影

澄清玉宇的棒子,凭什么就不能挥到圣人世家身上呢?

……

越是靠近灵山圣地,除了鬼影越多之外,活人也越容易被变成鬼

当然,这只是何心隐不负责任的个人感悟

远在滕县,一所破旧的茅屋,唯一用黄泥夯实的墙基,裂出了蜈蚣状的缝隙,露出里层掺着麦秸的土坯,萝卜串成一串,正挂在屋檐下晾晒

何心隐毫无形象地席地坐在街沿上

“……那年秋里,俺爷爷跺煞了管事老爷的蚂蚁溜儿,就把他硬逮了去充户人,直么到俺这一辈儿”

一名干瘦的汉子,正与何心隐说着自家为奴的过往,神态语气从起初的畏惧,逐渐放开

所谓户人,指的是庙户、林户和屯户、佃户的统称

一经入户,子孙永远不许脱籍,实质上就是孔府的农奴

别的大户对佃户在完税外的剥削,大概在三四成,而孔府对户人的剥削,杂七杂八能到五六成

何心隐一路下来也听惯了惨事,并未太多表示:“有户帖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何心隐现在只是一名负责清户的大头兵

照着黄册挨家挨户走访,是他的分内之事

那汉子摇了摇头

何心隐点了点头,在花名册上写下了“隐户”二字,随即又写上汉子的名字“宋之荣”——赤民也是有名有姓的

登记完后,何心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车熟路拉起闲话:“宋家汉子,你这右手怎么断的?”

面对有些隐私的提问,汉子迟疑了片刻

直到攥得衣襟咯吱响,他才猛地一跺脚:“早先就听闻恁老的名声,既是问到俺头上,俺就给您全撂了!”

他往院坝里吐出数尺远的唾沫:“得有小十年光景了,那狗攮的孔府牛管事领着衙差来分麦,不辨个青红皂白,硬生生往隔壁陈凯家菜畦子里攮麦秸垛“

“陈凯他娘踮着小脚去说理,叫那老狗日的抽了一耳刮子”

“俺实在看不过眼,上前拦着,也挨了一耳刮子,俺急了眼,就抡起扁担夯了他一记“

“县太爷就给俺抓进了大牢,牢里黑灯瞎火的,不知道被谁打断了手”

“要不是村里陈荣、宋珍、王坦、丁士四十几户口子聚起来要说法,吓到县里了,俺多半交代在牢里了”

何心隐自打开始跟着沈鲤清户丈田之后,头上的霜色更重了数分

这些佃户动辄被打死打残的遭遇,起码要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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