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想法
田亩也会随着财产流动,以各种形式再度集中,数朝均地后都是这样的皆苦,徒劳的无用功罢了
甚至看得更远的话
地主能够盘剥百姓,是因为作为沟通国库与农民的桥梁,或包揽诉讼,或在田赋、劳役中上下其手
消灭地主容易,但没了地主,也有会别的形式——没了地主剥削,还有官吏多吃多占
除非中枢收税能精确到个人头上,否则这座桥梁,就会永远横亘在天地间
如之奈何?
何心隐恍惚想着事情,不知不觉起身往外走
门外等候的弟子门生一拥而上
“先生”
“老师”
“夫山公!”
何心隐这才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出来
他转身朝佃户的方向作了一揖,以表告辞
一群学生门人有样学样,跟着作揖——这当然是装模作样,但“礼下庶人”,是何心隐如今秉持的教条
这时一名学生上前一步:“先生,方才南京太仆寺卿李辅,韩焕、左光霁等诸生,先后遣人来寻先生”
何心隐年过六旬,背脊仍如青竹般挺直,闻言也不觉惊讶:“又是想指责我抹黑圣人世家?”
自从刊载书册以来,上门辩论也好,呵斥也罢,反正各种人物络绎不绝
那学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的诸生不曾说明来意”
“倒是李辅,明说先生细数孔家罪行少有大漏,但不利于儒门团结,想约见先生辩论一番”
何心隐叹了一口气
孔家简直就是个马蜂窝,某些士人比孔府的农奴还有奴才相
只是实话实说,揭露孔家的罪行而已,彼辈无视了他对孔圣本人的肯定,对着他就是一顿喊打喊杀
果然,天下间,就数这种不念儒经的儒生最多!
“推了吧,我明日要去曲阜县,况且还有些事情需要细想”
一干门人面面相觑
“先生,现在曲阜有些乱,沈部堂方才遣人来,让您先别过去”
有学生开口阻拦
何心隐一怔:“出了什么事?”
学生们小心翼翼:“说是为抗拒清丈,赤民百姓,正在游行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