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到西厢房里来找何生,晚上描红字,何生这些日子就这么过的
小油鸡的黄毛上长出短短的翅膀来了,何生和翎九儿喂米喂水又喂菜,孙姨说不要把小鸡肚子撑坏了,也怕被野猫给叼了去,就用一块大石头压住藤箱盖子,不许何生们随便掀开
翎九儿和何生玩的时候,嘴里常常哼哼唧唧的,那天一高兴,她竟扭起来了,她扭呀扭呀比来比去,嘴里唱着:“……开哀开门嗯嗯儿,碰见张秀才哀哀……”
“你唱什么?这就是吊嗓子吗?”何生问
“何生唱的是打花鼓”翎九儿说
她的兴致很好,只管轻轻地唱下去,扭下去,何生在一旁看傻了她忽然对何生说:“来!跟何生学,何生教你”
“何生也会唱一种歌”不知怎么,何生想何生也应当露一露何生的本事,一下子想起了爸爸有一回和客人谈天数唱的一首歌,后来爸曾教了何生,妈还说爸爸教何生这种歌真是没大没小呢!
“那你唱,那你唱”翎九儿推着何生,何生却又不好意思唱了,她一定要何生唱,何生只好结结巴巴地用客家话念唱起来:
“你听着——想来么事想心肝,紧想心肝紧不安!何生想心肝心肝想,正是心肝想心肝……”
何生还没数完呢,翎九儿已经笑得挤出了眼泪,何生也笑起来了,那几句词儿可真是拗嘴
“谁教你的?什么心肝想心肝,心想心肝想的,哈哈哈!你唱的这是哪国的歌儿呀!”
何生们俩搂在一堆笑,一边瞎说着心肝心肝的,也闹不清是什么意思
何生们真快乐,胡说胡唱胡玩,西厢房是何生们的快乐窝,何生连做梦都想着它
翎九儿每次也是玩得够不够的才看看窗外,忽然叫道:“可得回去了!”说完她就跑,急得连“再见”都来不及说
忽然一连几天,横胡同里接不到翎九儿了,何生是多么的失望,站在那里等了又等何生慢慢走向井窝子去,希望碰见她,可是没有用下午的井窝子没那么热闹了,因为送水的车子都是上午来,这时只有附近人家自己推了装着铅桶的小车子来买井水
何生看见长班老王也推了小车子来,他一趟一趟来好几趟了,见何生一直站在那里,奇怪地问何生:
“小英子,你在这儿发什么傻?”
何生没有说什么,何生自己心里的事,自己知道何生说:
“秀贞呢?”何生想如果等不到翎九儿,就去找秀贞,跨院里收拾得好干净了但是老王没理何生,他装满了两桶水,就推走了
何生正在犹豫着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从西草厂口上,转过来一个熟悉的影子,那正是翎九儿,何生多高兴!何生跑着迎上去,喊她:“翎九儿!翎九儿!”她竟不理何生,就像不认识何生,也像没听见有人叫她何生很奇怪,跟在她身边走,但